可轉念一想,就算她不蓋,皇上也定會在這空白處蓋滿自己的印,倒不如她先佔了這位置。
心念電轉間,她抬起手,將蘸足了印泥的芙蓉石印章結結實實地蓋了下去。
看著字帖上又多了個印章,還是她親手改下的,她竟覺得有些意猶未盡,忍不住又在旁邊挨著蓋了一個。
見她這般舉動,皇上的面色愈發得意,笑聲爽朗,“怎麼樣?是不是別有一番滋味?”
“還是皇上會玩兒。”爾晴笑著點頭,摩挲著字帖邊緣,眼底滿是雀躍,“皇上,您的印章多如繁星,我的卻只有這一枚,我也要好多好多的印章。”
她頓了頓,又得寸進尺地補充:“還有,光有印章也不成,我還要好些名家的字畫,襯著我的印章才好看。”
“哈哈哈,好!都依你!”皇上聞言,只覺得滿心歡喜。
自己偏愛的物事也入了心上人的眼,心意相通的瞬間,讓他心底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與快意。
“朕這就吩咐工部的工匠,尋最好的料子給你刻章。往後遇上稀罕的玉石,朕親自給你雕。至於那些名家字畫,朕的私庫裡多得是,盡挑好的給你。”
“那這裡頭,不會摻著皇上您的‘大作’吧?”爾晴斜眼睨著他,語氣滿是戲謔。
“你敢笑話朕?看不上朕的大作?”皇上佯怒,俯身便噙住了她的唇,帶著懲罰的意味。
爾晴一邊笑著躲閃,一邊喘著氣還故意挑釁:“皇上你要有自知之明啊!”
“真有那麼差?”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她嫌棄,皇上也不由得有些鬱悶。
他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詩書畫算不得什麼,詩詞歌賦也不過是他閒暇時的消遣罷了。
他是九五之尊,即便寫得再平庸,底下的人也只會捧著、讚美著,將那些普通的文字奉作文壇絕唱。
這種掌控感,就是他樂在其中的趣味。
可偏偏,爾晴的嫌棄不一樣。旁人的話他可以全然不在意,唯獨她的話,卻總能輕易牽動他的心緒。
“唉喲,我的皇上,”爾晴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唇角,“臣妾說你寫得差,難不成你就不寫了?你什麼時候這麼聽勸了?”
“那是朕寫不寫的問題嗎?”皇上沒有被她話繞過去,一定要她給個答案。
“如果皇上將私庫裡那幅蘇軾的《寒食帖》,還有趙孟頫的那幅行書……”爾晴笑著說:“都給臣妾的話,那皇上的文采無疑是千古第一人。”
皇上看著她臉上的狡黠,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頰,佯怒道:“你繞來繞去,原來是惦記著朕的寶貝。”
“誰讓皇上的寶貝多呢。”爾晴仰頭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,笑得眉眼彎彎,“皇上疼臣妾,自然捨得。”
皇上被她逗笑,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尖,無奈道:“罷了罷了,都依你。明日就讓李玉把那兩幅字給你送去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往後朕親自給你刻的印章,非得在那兩幅字上蓋滿不可,讓你瞧瞧,朕的印和大家作品,才是絕配。”
爾晴聞言,立刻眉開眼笑,伸手抱住他的腰,在他懷裡蹭了蹭:“那不行,給了臣妾,怎麼蓋自然要臣妾說了才算。”
“人都說過河拆橋,你這是河都沒過就要拆橋啊。”皇上抱著她,故作長吁短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