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醫早有論斷,說她這是心病,心病還須心藥醫,可這心藥,又哪裡是輕易能尋到的?
她日日將自己鎖在長春宮深處,隔絕了外頭的一切喧囂,他幾番勸她出去走走,散散鬱氣,換來的卻是死寂中帶著諷刺的眼神。
他知道她是在諷刺他這麼快就忘記了永璉,連片刻的哀思都似是吝於流露,被她視作了薄情寡義。
可他那些真心的話,說出口時字字懇切,她卻偏生不信,只一味地以自己的目光,將他看成了涼薄的負心人。
皇上披上披風,起身便往長春宮而去。
他一進殿,便見純妃正端著一碗黑沉沉的藥汁,坐在床榻邊,一勺一勺,極其輕柔地喂著皇后。
動作細緻妥帖,連皇后唇邊沾了藥漬,都伸手用錦帕輕輕拭去。
皇后靠在軟枕上,面色蒼白如紙,臉上卻有著久違的笑意。
她原以為,那日之後,她與靜好之間,便算是徹底走到了末路,卻不想自己這一病,她竟還是放下了所有的芥蒂,依舊待她這般親厚。
自從永璉去後,她的人生便只剩下一片荒蕪,如今能得這一點真心相待,倒也不算太過淒涼。
聽見腳步聲,純妃抬眸見是皇上,忙斂了神色,恭恭敬敬地起身行禮,隨後端著空了的藥碗,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,只將一室沉寂留給了帝后二人。
皇后靠在床頭,眼簾微垂,連看都未曾看皇上一眼,依舊是刻意迴避的姿態。
皇上在床榻邊的圓凳上坐下,一時之間,竟不知該說些什麼。
滿室的藥味混著沉寂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還是皇后先開了口,聲音輕飄飄的,聽不出半分情緒:“不過是一點微恙,竟勞動皇上親自走這一趟。”
“既是病了,便好生將養著。”皇上想勸勸她,勸她看開一些,永璉去了,活著的人還要繼續。
只是他也知道如果自己這麼說,皇后說不定更不耐煩,情緒更加激動。
他只能讓她自己想開。
“臣妾曉得。”
皇后話音落下,殿內又恢復了死寂。
皇上似乎是受不了這沉悶的氛圍,他起身,語氣聽不出喜怒:“你且安心靜養,朕養心殿還有政務待理,便先回去了。”
“恭送皇上。”皇后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,唯有那雙望著他背影的眼睛稍顯悵惘。
她看著那道明黃的身影一步步走出殿門,首至徹底消失在視線裡,心頭就是一陣恍惚。
遙想當年,她以富察氏嫡女的身份嫁入潛邸,掀開蓋頭的那一刻,撞進眼簾的,是他含笑的眉眼。
彼時的他,眉目清朗如朗月入懷,素來端肅的面龐,在對上她眼眸的瞬間,眼底閃著光,那是獨獨給她的、藏不住的歡喜。
那時的她,又何曾想過,他們這對年少情深的夫妻,竟會走到今日這般相對無言的境地?
皇后緩緩闔上眼,唇邊溢位一聲極輕的嘆息。
罷了,都過去了。
。了要重不經己早,言而於,纏痴與的間世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