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紅石榴綴滿枝頭的時節,汴京城中,不知多少人對著皇宮一處翹首以盼。
景宸殿內外,宮人往來步履匆匆又井然有序,人人心神都繃得緊緊的。
趙禎抱著墨蘭的站在產房外,手都在微微發抖。
他強裝鎮定,生怕嚇著懷裡的墨蘭,可他那發白的臉色,早己讓墨蘭看得眼眶通紅,淚珠在眼底打轉。
原本兇險的生產時刻,不該讓墨蘭這樣的小姑娘近前。
可她一點不鬧,只一雙小手死死揪著他的衣袍,抬著一雙溼漉漉的大眼睛望著他,眼淚吧嗒嗒地往下落。
趙禎終究狠不下心,又憂心不讓她來她會更害怕,只得將她帶在身邊。
產房內靜悄悄的,趙禎幾乎要按捺不住闖進去,被裡面的林噙霜出聲攔住:“六哥別進來!”
不讓趙禎進來,倒不是顧忌什麼什麼俗禮忌諱,而是此刻宮人都在忙,他一進來,既要顧生產,還要抽空照應他,反倒亂了手腳,誤了事。
她己經生養過兩個孩子,這個胎孕期養得也好,她心頭都有數。
更何況他在外奔忙,身上不知沾了多少塵雜氣。
此刻正是她身子虛弱的時刻,一點額外的風險都冒不起,就別進來添亂了。
聽了她的話,趙禎只能頓住腳步,殿外一大一小,皆是滿臉心疼,咬著牙,緊緊相擁著彼此支撐。
就在兩人好似一顆心都要跳出胸腔時,一聲清亮的嬰兒啼哭,驟然劃破了天際,正好一縷晨曦自蒼穹落下。
趙禎與墨蘭同時重重鬆了口氣。
反應過來後,他幾乎是腳不沾地,抱著墨蘭就往內室衝。
穩婆們剛小心翼翼把襁褓捧到他面前,本是要恭恭敬敬請他先看孩子,誰料眼前人影一閃而過。
趙禎腳步根本沒停,只在掠過的剎那,匆匆往下飛快瞟了一眼,只看見個圓滾滾的小頭頂,髮量倒是濃密得喜人。
下一刻,人己經抱著墨蘭風一般衝了過去。
接生的宮人、穩婆僵在原地,捧著襁褓面面相覷,徹底懵了。
她們還是頭一回見,官家連剛落地的皇子都顧不上細看,首奔產房裡頭去的。
至於被抱在懷裡的墨蘭,更是連孩子的臉都沒瞧見,隻眼前一花,就被抱著一晃而過,小臉上露出幾分茫然。
趙禎一踏進內室,看著額間沁出薄汗、面色淺白卻依舊溫柔望著他們的林噙霜,眼眶一熱,“霜兒……”
他聲音都帶著沙啞,快步走到床邊,小心翼翼將墨蘭也一併放下,讓她站在自己身側。
墨蘭也擠了過來,聞著產房內一股血腥味,癟了癟嘴,“阿孃……”
“別哭,阿孃沒事,乖啊。”林噙霜知道嚇到她了,抬手輕輕碰了碰她的發頂。
又看向趙禎,笑道:“我沒事,叫你彆著急闖進來,宮人剛收拾妥當,你倒好,連孩子都不瞧一眼。”
趙禎在床邊坐下,伸手探了探她的手,只覺微涼,便輕輕替她掖進被中,低聲問道:“可是疼得厲害?王娘子,貴妃身子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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