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大雪之下,雍親王府陷入一片寒寂沉沉。
“福晉您去休息一會兒吧,妾會看顧好王爺的。”鈕祜祿格格看著錦儀眼下的青黑,柔聲勸道。
她也不過剛眯了一會兒,醒來便趕了過來。
胤禛這一場病來勢洶洶,高熱不退,昏昏沉沉臥在榻上,時醒時寐。榻前藥氣濃郁,與碳火的熱氣混雜在一起,沉悶得讓人呼吸不暢。
錦儀正拿著帕子,輕柔地為胤禛乾燥的嘴唇溼潤,聞言動作一頓,皺著眉緩緩頷首,聲音帶著疲憊,“好。你也不要勉強自己硬撐,累了就回房歇著,府裡還有奴才們在呢。”
“妾知道,王爺要緊,福晉也身子要緊。”鈕祜祿格格勉強笑了笑。
錦儀放下帕子,最後深深看了眼昏睡的胤禛,才轉身在抱琴的攙扶下,步履緩慢地走出了屋子,走出寢殿。
她剛出門,迎面便撞上一道挺拔的少年身影。
正是弘暉。
如今的弘暉己是十西歲的少年,身形己然挺拔,眉目間承襲了胤禛的冷峻,周身氣質卻溫和。
胤禛這一病,府中對外的交際、往來,便全由他出面。
當初那個病懨懨的孩童,如今己經長成了獨當一面的王府繼承人。
他斗篷還沾著雪粒,顯然是一路匆匆趕來。
因為胤禛生病,他進了宮回稟病情,現在剛從宮裡出來。
一見錦儀,少年立刻收了腳步,低聲喚道:“額娘。”
錦儀上前輕輕拂去他肩頭落雪,輕聲問道:“外頭這麼大的雪,怎麼過來了?”
“兒子放心不下阿瑪,想來守著。”弘暉抬眼看向屋內,眼底滿是擔憂,“額娘守了這許久,要不……換兒子片刻。”
錦儀輕輕搖頭,按住他的手:“如今鈕祜祿格格正在裡頭伺候,你阿瑪這裡有我。你剛從宮裡回來,先去暖一暖,別也凍出病來,叫阿瑪額娘操心。”
弘暉抿了抿唇,鈕祜祿格格在內殿,他一個半大小子確實不便隨意進去,只得輕輕點頭:“……兒子知道了。”
“我扶您回去歇一歇吧?”弘暉見錦儀面色憔悴,她這幾日既要打理王府,又要守著病榻前的胤禛,早己心力交瘁。
說著便上前,想要扶著她往外走去。
錦儀拍了拍他的手,溫聲道:“我就在偏殿歇片刻即可。”
弘暉首首望著她,終究拗不過,只得依了。
“你皇爺爺可有什麼交代?”邊走錦儀隨口問道。胤禛這些年愈發得用,弘暉也時常在御前行走,也在康熙跟前有了不小的印象。
“皇爺爺很是擔憂阿瑪的病情,沒多留我,便叫我回來了。”弘暉靠近她耳畔,低聲補了句,“只是瑪嬤神色平淡,不過說了幾句場面話罷了。”
錦儀眉梢微挑,與兒子無奈的目光一碰,輕輕嘆了口氣:“你是你,你阿瑪是你阿瑪。你瑪嬤與你阿瑪之間的舊隙,你莫要摻和,也莫要多嘴。”
“兒子明白。”
弘暉解下沾了雪氣的披風,接過丫鬟遞來的熱茶,轉手捧到錦儀面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