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越說越氣,抬手拂落榻邊一盤鮮果,瓷盤墜地碎作幾瓣,果子散落了一地。
心頭更是難堪,幾欲掉下淚來。
文娘見狀,吩咐小妖上前收拾殘局,待小妖全部退下後,才緩步走到月璃身側,輕聲勸道:“公主切莫動氣,傷了自身修為。”
“我如何能不氣!”月璃瞪了她一眼,隨後又偏過頭,滿是煩悶,“他牛魔王欺人太甚,拿我當軟柿子捏?”
文娘輕嘆一聲,細細為她剖析:“公主,牛魔王不是尋常妖王,他盤踞翠雲山,又有鐵扇公主在側,手下妖兵數萬,法力高強,在妖界根基極深。
他此番派人前來,說是求親,實則是逼親。咱們若是首接回絕,以他蠻橫性子,定然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“若他親自上門,到時……”
月璃動作一僵,文娘說的句句在理,她不是不懂,可她向來活得恣意,如今被人以強權逼迫,心裡如何咽得下這口氣。
狐族雖在積雷山盤踞多年,卻從不喜征戰,真要與牛魔王硬碰硬,根本討不到好。
“堂堂妖王臉皮都不要了,竟如此欺辱我!”月璃聽到鐵扇公主的名頭,更是臉色鐵青。
家中有妻有子,他這算什麼夫婿,自己豈不是成了他的妾室?天生就低了那鐵扇公主一頭。
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,自己不僅要養著他,恐怕到時還要養著他的妻子和孩子。
可若自己肯低頭,不那麼“矯情”,那這樁買賣勉強也能做成。
自己要的是保住摩雲洞上下,牛魔王要的是積雷山的地盤、狐族的資源與供奉,各取所需罷了。
用豐厚傢俬換一個妖王的庇護,放在弱肉強食的妖界,是樁看似公平的交易。
“可難道我就只能任他擺佈?”月璃痛苦地閉上眼,她如何能甘心,“文娘,我該怎麼辦?”
文娘望著她愁悶的模樣,心疼不己,但現在沒有別的辦法,除非公主願意放棄摩雲洞,將傢俬盡數奉上。
可就算公主丟掉一切,她又該何去何從呢?這件事從狐王倉促去世,只留下年幼的公主時,他們就己經沒了選擇。
“小的知道公主委屈,可眼下局勢,咱們既不能輕易應下,也不能斷然回絕。
只能先虛與委蛇,拖延時日,再慢慢尋個兩全之策。只是這法子終究不是長久之計,那牛魔王顯然是個性子急躁的,拖不了幾日的。”
月璃望著窗外的鮮花滿園,開得熱烈爛漫,風拂過花枝搖曳,帶來風鈴草的叮咚聲。
那是她幼時纏著父王為她親手種下的,不是什麼珍稀靈植,只是因為風吹過時,會響起清脆的鈴鐺聲,她很喜歡。
恍惚間,陽光透過花枝灑下,她彷彿看到父王身著寬大衣袍,站在花叢中正笑著對著她招手,眉眼溫柔,一如她年少無憂時。
“公主。”
月璃聽到文孃的輕喚,哪裡有父王的身影,眼前只有文娘擔憂的雙眼。
她這才發覺自己己經淚流滿面,接過文娘手裡的錦帕,她胡亂拭去腮邊淚痕,強撐著抬起下頜。
“我無事,牛魔王要來,便讓他來便是。”
她唇角勉強勾起一抹笑意,語調輕飄,自欺欺人道:“或許,我與他,會是一見鍾情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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