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著龍袍加身、氣度萬千的徒兒,心底百感交集,免不了悵然與不捨。
她窮盡半生心血,嘔心瀝血,終究教出了一位冠絕古今峨眉掌門。
可如此天驕,不屬於小小山林門派,而是屬於這萬里河山、天下萬民。
正因如此,她到了本該安歇頤養的年紀,卻依舊不能卸任歸隱,只能接續重擔,為峨眉續航。
周芷若含笑寬慰:“師父,習武之人筋骨強健、最得長壽。您穩重自持、閱歷深厚,正是執掌門派、教化弟子的最佳年歲。”
“您看武當張真人,百歲高齡依舊坐鎮武當,您與他一比,尚且青春年少呢。”
滅絕聞言,先是一怔,隨即看向房門外那一身白衣的宋青書,面露覆雜。
“他可沒有我這樣的福氣。”
也不知是不是武當欠了峨眉,昔年殷梨亭,為紀曉芙半生牽念,卻最終落得個難堪的下場。
如今宋青書,甘願棄了武當祖業、師門尊榮,一心一意隨在周芷若身側,南北征戰、不離不棄。
不過,周芷若不是紀曉芙,滅絕從來不擔心她會陷入兒女情長,這些年,她也用實際證明了她確實不是。
是以,滅絕從不干預,她相信周芷若自有分寸。
她目光沉沉地注視著周芷若,眼中既有為師者的驕傲,亦有釋然唏噓。
昔日她嚴苛施教,逼她勤學苦練,只是希望能培養出一個能將峨眉發揚光大的掌門,卻不曾想能養出一位能撐起蒼生山河的棟樑。
她跳出江湖恩怨、掙脫門派桎梏,以一己之力掃平亂世、光復漢土、登臨帝位,讓百年淪陷的燕雲故土重歸正統。
這樣的功業,早己遠超峨眉歷代先祖,不是區區一派掌門所能侷限。
滅絕輕嘆一聲,“峨眉小小山門,本就困不住真龍。你如今身負天下萬民,是江山之主,不必再拘泥師門俗務。”
“這掌門之位,我暫且守著。我會悉心教養後輩,往後峨眉不爭名利、不涉朝堂,只安居蜀地、傳承武學。”
她從前執著正邪之分、執念門派榮光,到此刻有了新的感悟。
最好的峨眉,不再是稱霸江湖,而是維護周芷若開創的太平盛世裡。
周芷若聞言莞爾,微微頷首:“有勞師父。待西海徹底清平、邊疆再無烽煙,我必歸蜀地一訪師門,再陪師父看一次峨眉雲海。”
聽到身後傳來的關門聲,廊下的宋青書聞聲回頭,眼底笑意純粹,一如往昔,經年未改。
二人並肩沿山道徐行,周遭草木蔥蘢,周芷若抬目眺望,面上感慨。
“當年,我才十歲,是張真人一路護送我和爹爹從漢水上了峨眉,轉瞬經年,昔日道旁細苗,如今早己亭亭成木,遮天蔽日了。”
她自顧自說了很多,當年她如何習武,得了假期便下山看望爹爹。
行至林蔭深處,她忽然駐足,側首看向身側相隨多年的白衣人影,輕聲發問:“這些年跟著我,委屈嗎?”
突如其來的問話,令宋青書微微一怔。
他須臾便定住心神,止步回身,目光澄澈鄭重,首首望進她眼底,無需思考便脫口而出兩個字,“從未。”
。定認生此、屬所有心己早便他,瞬一那見初當武自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