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般傾瀉，窗欞隔絕了最後一絲天光。
蘇音獨自坐在那間過分精緻的廂房裡，像一尊失了魂的瓷偶。桌上擺著未動的精緻晚膳，早己涼透。她知道，該來的，躲不過。
門被推開時，帶進一陣微涼的穿堂風。
容晏青走了進來，己換上寢衣，神色帶著一絲處理完公務後的倦怠，還有幾分理所當然的隨意。他的目光掃過桌上未動的飯菜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絕食？”他聲音聽不出情緒，走到桌邊坐下，為自己倒了杯冷茶。
蘇音猛地一顫，慌忙從床邊站起，垂首立在一旁，手指緊緊絞著衣角。“奴、奴婢不敢。”
“是不敢，還是不想？”容晏青呷了口冷茶，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。燭光下，她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陰影，唇瓣被自己咬得幾乎失了血色。
他放下茶杯，瓷器與桌面碰撞出清脆一響。“過來。”
兩個字，輕飄飄的，卻重若千鈞。
蘇音腳像灌了鉛，每一步都挪得艱難。最終，停在他面前幾步遠的地方，依舊深深低著頭。
“抬起頭來。”他命令。
她緩緩抬眼，目光空洞，不敢與他對視。
容晏青審視著她，那張臉確實無一處不貼合他的心意，只是此刻那木然的神情，像精美的畫皮失去了靈魂，讓他心中那點隱秘的期待落空，轉而升起一股淡淡的煩躁。
“伺候人，不會麼？”他語氣冷了幾分。
蘇音身體僵硬，她懂的伺候，是端茶遞水，是灑掃庭除。而不是此刻……她顫抖著伸出手，想去解他寢衣的繫帶。
指尖剛觸到那光滑的絲綢，手腕便被一把攥住。他的掌心很熱，燙得她本能地想縮回。
“抖什麼？”他語氣不耐，將她往自己身前帶了帶。“府裡沒教過規矩？還是……心裡還念著外頭那個？”
提及外頭，蘇音瞳孔驟縮，那空洞的眼裡終於閃過一絲劇烈的痛楚。
這細微的變化沒能逃過容晏青的眼睛。他眸色一沉，最後那點耐心似乎也耗盡了。他不再多言，手上用力，將她輕易帶起，走向內間那張寬大的床榻。
“不……”一聲極輕的、破碎的抗拒從她喉間溢位，更多的卻是絕望的哽咽。
錦帳被扯落，掩去大半燭光，只餘一片昏暗曖昧的影。
蘇音被推倒在柔軟卻令人窒息的錦被上，冰冷的綢緞貼著肌膚，激起一陣戰慄。她下意識地蜷縮，卻被不容置疑的力量壓制。
沒有任何溫存的前奏，也沒有多餘的話語。容晏青的動作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、不容抗拒的強勢，與其說是歡愛，不如說是一場單方面的宣示與征服。
他並非刻意折磨，只是純粹的不甚在意，如同對待一件新得的、還算順眼的器物，急於驗證其歸屬。
蘇音死死咬住下唇，將所有的嗚咽和痛楚都封鎖在喉間。指甲深深陷進掌心，尖銳的疼痛試圖分散些許注意力，卻是徒勞。視線模糊一片，只看得見帳頂繁複華麗的花紋，扭曲旋轉，像是嘲弄的漩渦。
時間變得粘稠而漫長。每一瞬都被絕望拉扯得變形。
起初是尖銳的刺痛，隨後是瀰漫開來的、冰冷的麻木。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飄到了帳頂，冷冷地看著下方那具與自己無關的、正在承受碾壓的軀殼。
燭火在帳外爆開一個細微的燈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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