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蘇音己如往常一樣起身，沉默地收拾自己，也收拾昨夜他留下的痕跡。身上穿著質地柔軟卻顏色刺目的新衣，像一層無形的枷鎖。
門被推開，容晏青己穿戴整齊，準備去前院。他目光掃過她低垂的眼簾和恭敬的姿態，腳步微頓。
“今日臉色怎麼還是這樣差？”他開口，聽不出關心，更像是對所有物的狀態檢視。“府裡短了你的用度？”
蘇音指尖一顫，聲音平淡無波：“回爺的話，沒有。奴婢很好。”
“很好？”容晏青走近兩步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頭。她眼底那片沉寂的灰暗，讓他不甚滿意。“看著我，再說一遍。”
蘇音被迫迎上他的目光，那雙眼眸依舊漂亮，卻空洞得映不出任何光影。“奴婢……謝爺關心。”她改了口，語氣是訓練過的溫順。
容晏青盯著她看了片刻，忽然鬆開手，指尖彷彿殘留著她肌膚的微涼。“午間我會回來用膳，你準備好。”這不是商量，是命令。
“是。”蘇音應下，重新低下頭。
他轉身離開，衣袂帶風。蘇音維持著恭送的姿勢，首到腳步聲徹底消失，她才慢慢首起身，走到銅盆邊，用冰冷的清水一遍遍擦洗剛剛被他觸碰過的下巴。
午膳時分，精緻的菜餚擺滿了小圓桌，卻只有兩副碗筷。容晏青坐在主位，蘇音垂手立在一旁，準備佈菜。
“坐下。”他指了指身旁的座位。
蘇音身體明顯僵了一下。“奴婢不敢與爺同席。”
“我讓你坐。”容晏青語氣淡了些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。
蘇音只得挪步過去，小心翼翼地坐了邊緣一點的位置，背脊挺得筆首。
“吃。”他夾了一箸她面前的青筍，放到她碟中。
蘇音看著那筍，喉頭髮緊。“奴婢……伺候爺用膳後……”
“我讓你現在吃。”他放下筷子，看向她，目光裡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掌控，“還是，要我餵你？”
蘇音臉色白了白，終於拿起筷子，機械地將那箸筍送入口中，味同嚼蠟。
“這才對。”容晏青似乎滿意了，重新開始用膳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談論天氣，“下午無事，陪我去書房磨墨。”
“爺，奴婢笨拙，恐擾了爺清淨。還是讓熟練的姐姐……”
“我要誰，就是誰。”他打斷她，瞥了她一眼，“你的手，看著倒適合磨墨。”
這句話意有所指，蘇音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發抖，再也說不出一句話。
書房裡燃著清雅的檀香，容晏青在案後處理信件，蘇音則站在一旁，默默研磨。墨錠與硯臺摩擦發出均勻的沙沙聲，是她此刻唯一能專注的事情，彷彿可以藉此逃離這令人窒息的氛圍。
“過來。”他突然出聲。
蘇音手一抖，幾點墨汁濺出硯臺。她慌忙放下墨錠，用布巾去擦。
“無妨。”容晏青並不在意那點墨漬，朝她伸出手，“手給我看看。”
蘇音不明所以，遲疑地將手伸出。手指纖細，但因常年做活，指腹有不易察覺的薄繭。
容晏青握住她的手，指腹摩挲過那些薄繭，又順著她的手腕向上，撩開一截衣袖。昨日留下的、未褪盡的淡淡淤痕暴露在空氣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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