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進入一個微妙的僵持階段。容晏青依然每日過來，蘇音也依然完美扮演著順從的角色，只是兩人之間那種無形的緊繃感，揮之不去。
容晏青處理完一批信件，揉了揉眉心，目光落在窗邊安靜繡花的蘇音身上。
她低垂著頭，脖頸彎出柔美的弧度，陽光給她側臉鍍上一層淺金，嫻靜得彷彿一幅畫。
他看了片刻，忽然開口：“過來。”
蘇音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，放下繡繃，起身走到書案前：“爺有何吩咐？”
“會下棋麼？”他指了指旁邊小几上擺著的白玉棋盤。
“略懂皮毛。”蘇音謹慎地回答。她幼時家境尚可，父親教過一些。
“陪我一局。”不是詢問，是命令。
兩人對坐。蘇音執白，容晏青執黑。
起初，她下得極其保守，幾乎是亦步亦趨，步步退讓，棋盤上黑子很快佔據優勢。
容晏青落下一子，抬眼看她：“你這是在敷衍我，還是根本不會？”
蘇音捏著棋子的手緊了緊：“奴婢棋力淺薄，不敢與爺爭鋒。”
“我要的不是你不敢，”容晏青語氣微沉，“拿出你全部的本事來。若再這般敷衍……”他話沒說完，但未盡之意己足夠清晰。
蘇音深吸一口氣，終於開始認真佈局。她棋風並不凌厲，卻綿密細緻，善於設伏，不知不覺間，竟將黑子的攻勢隱隱牽制住了。
容晏青原本有些漫不經心的神色漸漸收斂，落子的速度慢了下來。
書房裡只剩下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聲響。
當蘇音一著精妙的並，悄然救活一片看似己死的白子，並反過來對黑棋形成威脅時，容晏青捏著棋子的手指停在了半空。
他盯著棋盤，眉頭微蹙，似乎沒料到她會走出這一步。
他沉吟良久，終於落下應對的一子，雖解了圍，卻也失了先手。
接下來的對弈，愈發膠著。
蘇音全神貫注，暫時忘卻了身份處境，眼中只有縱橫交錯的棋路。容晏青也徹底認真起來，眼神銳利，每一步都深思熟慮。
最終，棋局以微弱的優勢，容晏青勝。
他放下最後一顆棋子，靠向椅背，目光卻並未離開棋盤，也並未離開對面那個因為專注而雙頰微暈、眼底甚至閃過一抹極淡光亮的女子。
“你輸了。”他說，語氣平靜。
蘇音從棋局中回過神來，那抹光亮迅速熄滅，恢復了平日的沉寂。“是，爺棋藝高超，奴婢不及。”
容晏青卻並未因勝利而感到慣常的掌控快意。他看著她迅速斂去所有情緒的臉，心中那股煩躁又隱隱冒頭。
他寧願她像剛才下棋時那樣，帶著些許真實的專注甚至是不服輸，而不是現在這副完美的、空洞的順從模樣。
“棋下得不錯。”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詞句，“誰教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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