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動，甚至不敢呼吸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蘇音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很輕，很淡，“我不知道該不該信你。”
他的身體僵住了。
“可你方才問我，”她繼續說，手指依然輕輕撫著他的發，“願不願意留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容晏青的心像是被人攥住，又鬆開，又攥住。
“我不知道”西個字，比願意或不願意，更讓他心口發燙。
因為那是真的。
她沒騙他。
她真的……不知道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對上她的視線。
眼眶紅得嚇人，眼底卻燃著一簇從未有過的、近乎瘋狂的光。
“不知道就行。”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，“不知道，就說明還有可能。”
他握住她那隻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，死死按在自己胸口。
“蘇音，你聽好。”
他一字一句，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刻進她骨血裡。
“我不逼你現在選。一天選不出來，就一個月。一個月選不出來，就一年。一年不行，就十年。十年不行，就一輩子。”
“我這輩子，就跟你耗上了。”
蘇音看著他。
看著他眼底那片翻湧的、毫無保留的情緒，看著他因為她一句話就燃起的希望，看著他放棄所有驕傲、把自己低到塵埃裡的模樣。
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在漿洗房的那些夜晚，她最大的願望就是攢夠銀子，贖身出府，嫁給阿川哥，過普通人的日子。
那時候她以為，幸福就是那樣簡單的事。
可如今，她被這個曾經將她拽入深淵的男人握著手，聽他沙啞著聲音說“一輩子就跟你耗上了”，心裡那潭死水，竟然泛起了一絲極細微的漣漪。
不是愛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麼。
可它確實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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