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而代之的,是翻湧的怒意,是被徹底輕蔑羞辱後的狂暴,還有一種更深沉的、近乎毀滅的冰冷。
“不敢妄想?”
他重複,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,“蘇音!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?!這是正妻之位!是世子妃!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——”
“那又如何?”蘇音打斷了他,第一次,如此首接,如此清晰地,迎上他暴怒的目光。
她的眼神依舊空洞,卻在最深處,燃起了一簇冰冷的、近乎絕望的火焰。“爺給的正妻之位,與給的通房之位,對奴婢而言,有什麼區別嗎?”
她往前微微傾身,聲音壓得很低,卻字字誅心:
“不過是從一個華麗些的籠子,換到另一個更華麗、更名正言順的籠子罷了。籠中雀,會在乎金絲是粗是細,籠子是圓是方嗎?”
“奴婢要的,從來不是更高的位置,更華美的牢籠。”
她看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,看著他臉上血色盡褪的蒼白,心中竟奇異地升起一絲近乎殘忍的快意。“爺能給奴婢一切,唯獨給不了自由,給不了不要的權利。既然如此,正妻或是通房,奴婢……都不感興趣。”
都不感興趣。
她將他奉上的、常人難以企及的真心與尊榮,視若敝履,不屑一顧。
容晏青像是被人當胸狠狠擊了一拳,踉蹌著後退了半步,撞在身後的桌沿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死死盯著她,胸口劇烈起伏,呼吸粗重,彷彿瀕死的獸。
那雙總是盛滿矜貴、淡漠或怒意的眼眸裡,此刻只剩下巨大的空洞和一種被徹底碾碎的、難以置信的狼狽。
他以為他拿出了最重的籌碼,足以撼動她,足以讓她回心轉意。
卻不想,這籌碼在她眼中,一文不值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想怒吼,想質問她到底想要什麼,想掐住她的脖子讓她收回那些冰冷的話語……可喉嚨裡像是堵滿了滾燙的砂石,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。
原來,將一顆心捧出去,卻被人隨手擲於塵埃,是這樣的滋味。
原來,他所以為的給予和恩賜,在她那裡,不過是更深的束縛和笑柄。
強烈的羞憤、被否定的暴怒,以及一種前所未有的、滅頂般的無力感和恐慌,交織成一張巨網,將他牢牢縛住,幾乎窒息。
蘇音不再看他,緩緩轉回身,重新拿起筆,蘸了墨,對著攤開的《內訓》,繼續她工整而冰冷的抄寫。
彷彿剛才那場足以顛覆許多人命運的對話,從未發生。
屋內死寂一片。
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,規律,單調,像一個冷酷的計時器,丈量著兩人之間那道己然深不見底、再也無法跨越的鴻溝。
容晏青僵立在原地,看著她專注抄寫的側影,看著她身上穿著他給的雲錦,髮間簪著他給的金玉,周身縈繞著他定的香氣……一切的一切,都是他的標記,他的所有物。
可她的心,她的意志,卻在他最鄭重的給予面前,背過身去,留下一個冰冷決絕、不屑一顧的背影。
他忽然覺得,這滿室的奢華,他這尊貴的世子身份,乃至他方才捧出的正妻之位,在這一刻,都成了一個巨大的、可悲的笑話。
他得到了她的人,禁錮了她的身,卻永遠,永遠地失去了……得到她回眸的可能。
。息無聲無,地一了碎,裡線視的然漠在,心的去出捧便白明全完未都己自、地拙笨剛剛他顆那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