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二十，沈清辭入宮了。
宋晚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，正在鳳儀宮的院子裡納涼。
午後的日頭毒辣，她斜倚在槐樹下的竹榻上，手裡握著一卷書，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蟬聲陣陣，吵得人心煩意亂，她正想閤眼小憩片刻，忽然聽見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是謝不虞身邊的大太監德順。
他跑得滿頭是汗，到了跟前撲通一聲跪下，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，像是惶恐，又像是某種說不清的興奮。
“娘娘，陛下口諭，請娘娘移步御花園芙蓉閣，有貴客要見娘娘。”
宋晚握著書卷的手微微一緊。
貴客？
她入宮這許多日子，謝不虞從不讓任何人見她。那些命婦朝賀都被他免了，說什麼“皇后身子不好，需要靜養”。她心裡清楚，他不過是怕她見著外人，聽見外頭的訊息，知道沈清辭的訊息。
可現在，忽然有貴客要見她？
“什麼貴客？”
德順低著頭，聲音有些發顫：“是……是翰林院沈大人。”
書卷從宋晚手中滑落，落在地上，發出輕輕的一聲響。
沈大人......翰林院......沈清辭？
宋晚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她以為自己聽錯了，可德順跪在那裡，頭埋得低低的，那副模樣分明在告訴她——你沒有聽錯，就是他。
“他……”宋晚開口，聲音澀得不像自己的，“他怎麼會在宮裡？”
德順不敢抬頭，只低聲答道：“沈大人奉旨入宮，給太后講學……啊不，給……給先帝的幾位太妃講學。陛下今日在御花園碰見了，便……便邀去芙蓉閣喝茶。”
宋晚聽著這些話，只覺得荒謬。
謝不虞碰見沈清辭，邀他去芙蓉閣喝茶？
他是瘋了還是傻了？
不，他沒瘋也沒傻。他是故意的。
宋晚慢慢站起身，將那捲落在地上的書撿起來，放在竹榻上。她的動作很慢，慢得像在拖延什麼。她的手在發抖，可她自己沒察覺。
“娘娘？”德順小心翼翼地抬起頭，“陛下說，請娘娘這就過去。”
宋晚沒有說話。
她站在那裡，頭頂是槐樹的濃蔭，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。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，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沈清辭。
她有多久沒見著他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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