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申時，沈清辭沒有來。
宋晚坐在廊下，從日頭偏西等到暮色西合，等到最後一縷光消失在天際，等到月亮升起來。
那些宮女太監開始竊竊私語，說沈大人今日怎麼沒來，是不是病了，是不是有什麼事。
宋晚聽著那些話，心裡像懸著一塊石頭。
她想去問謝不虞，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問。她一問，就輸了。
可她忍不住，她叫來德順。
“去打聽一下，沈大人今日為何沒來。”
德順應了一聲，一溜煙跑了出去。
過了半個時辰，他回來了。
“回娘娘，”他跪在地上，頭埋得低低的，“沈大人病了。”
宋晚的心猛地揪緊。
“什麼病？”
“聽說……聽說是發熱。燒得厲害，人都糊塗了。翰林院的人去他家裡看過，說是這幾日一首不好，今日實在起不來床，才告了假。”
宋晚聽著這些話，手攥緊了團扇，攥得扇柄都快斷了。
她想起他那張瘦得脫了形的臉，想起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，想起他那微微顫抖的肩膀。
他撐不住了。
這一個月，他日日來給她講書，日日看著她在謝不虞身邊，日日受著那份罪。
他撐不住了。
“娘娘？”德順小心翼翼地抬起頭，“要不要……請太醫去看看？”
宋晚看著他，忽然想，她有什麼資格請太醫去看他？
她是皇后，他是臣子。
她一句話，就能讓太醫去看他。
可謝不虞會知道。
他會知道她關心他，他會更恨他，這樣會讓他受更多的罪。
“不用。”
她說，聲音平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，“你下去吧。”
德順應了一聲，退了出去。
宋晚坐在廊下，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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