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個小宮女，約莫十二三歲，圓圓的臉，圓圓的眼睛，看見她醒來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娘娘醒了！娘娘您終於醒了！”
宋晚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小宮女忙前忙後，端水遞茶，嘴裡絮絮叨叨說著話，娘娘您嚇死奴婢了，娘娘您臉色好白，娘娘太醫說要靜養，娘娘陛下守了一夜剛剛才走……
宋晚聽著那些話，一個字也沒聽進去。
她只是躺著，看著帳頂。
胸口還在隱隱作痛，渾身沒有一絲力氣，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精氣神。
小宮女伺候她洗漱，喂她喝了粥，又餵了藥。
她一一照做，像個木偶。
傍晚的時候，謝不虞來了。他站在床邊，看著她。她靠在床頭，看著窗外，誰也不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他忽然開口。
“宋晚。”
她沒有動。
“那封信，”他說，“是假的。”
宋晚的睫毛顫了顫。
他走到床邊，從袖中抽出那張紙，展開，放在她面前。
“你看清楚。這字跡是他的，可這些話是他當著我的面寫的。我拿著刀，架在他脖子上。我說，寫，不寫我就殺了你。”
他的聲音低低的，沙啞得厲害。
“他寫了。他為了你，什麼都能做。”
宋晚看著那張紙，看著那些字，眼眶漸漸紅了。
“你拿刀架著他，”她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你讓他寫這種信。你讓他以為自己要死了，還要寫這種信。”
謝不虞沒有說話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謝不虞，”她輕輕說，“你知道你是什麼嗎？”
他看著她，等著她說下去。
“你是畜生。”她說，“不是人的那種畜生。”
謝不虞的眸光暗了暗，卻沒有反駁。
他只是看著她，看著她眼底的恨意，看著她蒼白的臉，看著她嘴角那抹沒有血色的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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