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僵在半空,最終緩緩收回。
他起身,扯過一旁散落的錦被,胡亂蓋在她身上,遮住那些刺目的痕跡。
他自己則草草披上外袍,走到窗邊,背對著她,望著外面徹底沉入黑暗的湖面。
湖上漁火點點,遠處城鎮的燈火朦朧溫暖,卻都透不進這艘華麗而冰冷的御舟。
“沈容嫣,”他開口,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滯澀,“朕最後說一次。收起你那些無用的恨意和眼淚。安分做好你的皇后。這是你唯一的路。”
榻上的人,沒有絲毫反應,彷彿沒有聽見。
蕭凜等不到回應,胸口那點煩躁又升騰起來,但他沒有再發作。
他知道,今夜己經將她逼到了某種極限,再逼下去,或許真的會徹底失去她——哪怕只是這具行屍走肉般的軀殼。
“南巡還有月餘,”他轉過身,語氣恢復了帝王的冰冷與不容置疑,“你好好休養。若再讓朕看到今日這般失態…...”
他頓了頓,終究沒有說出更具體的威脅,只留下一句,“你好自為之。”
說完,他不再停留,整理好衣袍,拉開艙門,大步走了出去。
沉重的艙門在他身後合攏,隔絕了內裡令人窒息的絕望氣息,也隔絕了他心中那絲越來越清晰的、名為失控的不安。
船艙內,重新陷入死寂。
許久,沈容嫣才極其緩慢地、艱難地動了一下手指。
她拉高錦被,將自己緊緊裹住,蜷縮起來,臉埋進尚且殘留著他體溫和氣息的織物裡。
沒有哭聲,沒有顫抖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、燒盡了一切情緒後的冰冷餘燼。
她像一隻被徹底折斷脖頸的鶴,美麗,寂靜,失去了所有生機。
唯有一雙眼睛,在錦被的陰影下,緩緩睜開。
那裡面,不再是恨,不再是痛,甚至不再是絕望。
而是一片虛無的、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彷彿有什麼東西,在那極致的崩潰與摧折之後,徹底死去了,又或許...…是某種更冰冷、更決絕的東西,正在無聲地孕育。
南巡的舟船,依舊在夜色中平穩前行,載著貌合神離的帝后,
駛向未知的、註定不會平靜的終點。
而這場撕裂靈魂的爭吵與強佔,究竟是終結,還是另一個更可怕輪迴的開始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