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南巡迴鑾，沈容嫣有孕的訊息在嚴格控制下，並未大肆宣揚，但身為母親，又是誥命夫人，王氏還是從丈夫沈徽沉重晦暗的臉色和宮中一些極其隱晦的動向中，隱約察覺到了什麼。
她多次遞牌子求見女兒，卻總是被以皇后娘娘鳳體需要靜養為由婉拒。
首到皇后胎象穩固三月有餘，宮中才勉強允許命婦依制請安。
王氏幾乎是掐著日子，第一時間遞了牌子。
踏入坤寧宮，王氏的心就揪緊了。
宮殿依舊富麗堂皇，卻瀰漫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寒意，連春日暖陽都透不進幾分。
宮人們屏息靜氣，動作輕得如同鬼魅，眼神里透著小心翼翼的戒備。
當她終於在內殿見到女兒時，幾乎要當場暈厥過去。
沈容嫣穿著一身寬鬆的月白色宮裙，靠坐在鋪著軟墊的榻上，腹部己有明顯的隆起。
可她的臉，卻比身上那件衣服還要蒼白，瘦得顴骨都微微凸起。
曾經靈動清澈的眼眸，此刻如同兩口枯井，空洞地望著虛空，沒有焦距，也沒有絲毫神采。
碧珠在一旁紅著眼眶伺候，見王氏進來，也只是無聲地行了個禮，滿臉悲慼。
“嫣兒…...我的兒啊...…”
王氏撲到榻邊，顫抖著手想去摸女兒的臉，卻又怕碰碎了她。
沈容嫣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，看向母親，唇瓣動了動，似乎想扯出一個笑容，卻最終只化作一片更深的木然。
她輕輕握住母親的手，指尖冰涼。
“娘…...”
聲音乾澀沙啞，像磨損的砂紙。
只這一聲，王氏的眼淚就決堤而出。
她緊緊攥住女兒的手，上下打量，心痛得無法呼吸。
這哪裡還是她那個被嬌養著長大、會撒嬌會嗔笑、明媚如春光的女兒？
這分明是一具被抽走了魂魄、只剩下呼吸的美麗軀殼！
“他們…...他們到底把你怎麼樣了？”
王氏壓著聲音，淚水滾滾而下，“是不是皇上...…是不是他逼你...…這身子...…這…”
她的目光落在女兒隆起的腹部，又看到她頸側衣領未能完全遮掩的一處淡紅舊痕，心如刀絞。
有些事，不必明說，做母親的如何猜不到？
沈容嫣緩緩搖了搖頭，依舊沒什麼表情，只是握著母親的手微微用力，像是在安慰，又像是無言的絕望：“都過去了...…娘，別問了。”
“我怎麼能不問！我就你這麼一個女兒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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