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棲棠回到長春宮時，天邊己泛起魚肚白。
她脫下沾血的斗篷，扔進炭盆。
火焰躥起，吞噬了布料，也吞噬了血跡。
然後她走到銅鏡前，看著鏡中滿臉是血的自己。
她抬起手，一點一點擦掉臉上的血跡。
動作很慢，很仔細，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。
擦乾淨臉，她開啟妝匣，從最底層取出一個小瓷瓶。
那是她花了半年時間，一點點從太醫院偷來的藥材配成的假死藥。
服下後三個時辰，心跳呼吸全無，七天後自動甦醒。
她原本的計劃，是等傅寒聲和蕭執淵鬥得兩敗俱傷時，服下藥假死脫身。
但現在，計劃提前了。
傅寒聲生死未卜，蕭執淵很快就會知道。
到時候，長春宮會成為監牢，她再沒有機會。
她倒出藥丸，和著冷水服下。
藥很苦，苦得她眉頭緊皺，卻比不上心裡的苦。
然後她換上一身素白寢衣，躺到床上，靜靜等待藥效發作。
窗外天光漸亮，宮人們開始忙碌的腳步聲隱隱傳來。
沈棲棠閉上眼睛，感受著身體逐漸冰冷，心跳慢慢減緩。
最後失去意識前，她想起謝雲辭。
想起他說：“棠棠，等我們成親了，我定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。”
想起他送的那支梨花木簪，在炭盆裡燒成灰燼的樣子。
想起荷花池邊，他最後看她的那一眼。
眼淚從眼角滑落，沒入鬢髮。
對不起，雲辭哥哥。
我終究沒能去見你最後一面。
但至少，我為你報仇了。
意識徹底沉入黑暗。
辰時，長春宮的宮女發現棠妃暴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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