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瓷閉上眼睛，胃部的疼痛與心底某種更深的不安交織在一起。
醫院裡，一切果然安排得井井有條。他們剛到三樓，立刻有護士上前引導，醫生也己經在診室等候。檢查後，診斷是急性胃炎，需要輸液治療。
“行簡，你能去幫我買瓶水嗎？”躺在病床上輸液後，疼痛稍有緩解的沈瓷輕聲說。
“好，你等著，我馬上回來。”江行簡不疑有他，匆匆離開病房。
幾乎是江行簡離開的同時，病房的門被再次推開。
裴止走了進來。
他顯然是匆忙趕來的，大衣的扣子都沒扣好，身上帶著冬夜的寒氣。看到病床上的沈瓷，他眉頭微蹙，走到床邊。
“怎麼樣？還疼嗎？”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沈瓷沒想到他會親自過來，更沒想到是在江行簡剛離開的時候。她偏過頭，不去看他：“好多了，謝謝學長幫忙。”
裴止沒有回應她的客氣，而是伸手，用手背輕輕碰了碰她輸液的手背。“這麼涼。”他低聲說，然後極其自然地用雙手包裹住她正在輸液的那隻手，試圖傳遞一些溫暖。
他的手掌寬大溫熱，完全包裹住她冰涼的手。這個動作太過親密，沈瓷下意識地想抽回手，卻被他握得更緊。
“別動，小心針頭。”他的語氣平靜，卻不容反抗。
“裴學長，請你放開……”沈瓷的聲音有些發抖。
裴止不僅沒有放開，反而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。他仍然握著她的手，目光沉沉地看著她：“為什麼這麼怕我，沈瓷？我又不會吃了你。”
他的逼近讓沈瓷無處可逃。她咬著唇，不肯說話。
“你拒絕我的幫助，迴避我的資訊，甚至不願意讓你的男朋友打電話給我。”裴止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，“可你知不知道，無論你怎麼躲，該發生的事情，還是會發生。”
沈瓷猛地看向他，眼中帶著驚懼：“你……什麼意思？”
裴止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，動作曖昧而危險：“我的意思是，從你在機場抬頭看我的那一刻起，從我們第一次上床的時候，有些東西就己經註定了。你以為你在抗拒，實際上，你只是在自己騙自己。”
“我沒有！那都是你強迫的我...”沈瓷激動地想坐起來，卻被他輕輕按住肩膀。
“你有。”裴止的眼神銳利如刀，剖開她所有的偽裝，“沈瓷，我們己經發生過關係了，你覺得，要是我如實跟行簡說，你們還能在一起嗎...”
“那是你的錯覺！”沈瓷的聲音帶上了哭腔，“我愛的是行簡，我只把你當學長，你是我男朋友最好的朋友……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裴止打斷她，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，“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，我們都己經發生過了，難道你要跟我說朋友妻，不可戲？那是江行簡需要遵守的規則，不是我。”
他的話像一記重錘，砸碎了沈瓷心中最後一道防線。她瞪大眼睛，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英俊卻危險的男人。
“你瘋了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“也許吧。”裴止忽然鬆開她的手，站起身。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眼神恢復了往常的冷靜，只是那深處翻湧的暗流更加洶湧，“好好休息。記住，你躲不掉我，沈瓷。”
他轉身離開，走到門口時，停住腳步，沒有回頭：“江行簡保護不了你。能保護你的人，只有我——或者，摧毀你的人，也是我。”
門輕輕關上。
沈瓷渾身冰涼地躺在病床上，耳邊反覆迴響著他最後那句話。窗外的夜色濃重如墨，彷彿要將她徹底吞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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