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島上的第七天,傍晚時分,颶風毫無預兆地席捲了這片海域。
狂風撕扯著玻璃窗,發出尖銳的呼嘯。暴雨如瀑,幾乎將整棟房子吞沒在海天相接的灰暗中。發電系統在下午五點就癱瘓了,此刻屋內只有應急燈的微弱光芒,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陰影。
沈瓷蜷縮在客廳壁爐前的沙發上,裹著厚厚的毯子,看著壁爐裡跳動的火焰。裴止在檢查房子的每一扇窗戶,確保它們能夠承受風暴的衝擊。
“害怕嗎?”他走到她身邊坐下,頭髮被雨水打溼了幾縷。
沈瓷沒有看他:“比起風暴,我更怕你。”
裴止低笑一聲,往壁爐裡添了根木柴:“你就這麼恨我?”
“恨這個字太輕了。”沈瓷盯著火焰,“你毀了我的一切,我的愛情,我的尊嚴,我的人生。然後你把我綁架到這個島上,告訴我這是為了我好。裴止,你知道精神科醫生會怎麼診斷你嗎?”
“偏執型人格障礙?病態佔有慾?反社會傾向?”裴止平靜地列舉,“我看過相關的書。但我並不在乎那些診斷,我只在乎你。”
窗外一道閃電劈開黑暗,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。房子輕微震動了一下。
沈瓷下意識地瑟縮,裴止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,想要將她攬入懷中。但在即將碰到她的瞬間,他停下了,手臂僵在半空。
沈瓷抬眼看他,眼神譏諷:“怎麼?連裝溫柔都裝不下去了?”
裴止收回手,站起身走到窗邊,背對著她:“我只是想保護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的保護。”沈瓷也站起來,毯子滑落在地,“我需要的是自由。放我走,裴止。趁現在還有機會回頭。”
“回不去了。”裴止的聲音在雷聲中顯得模糊,“從我對你做出那些事的那一刻起,我就知道回不去了。所以只能往前走,哪怕前面是地獄,我也要拉著你一起。”
沈瓷走到他身後,看著他被雨水模糊的側影:“為什麼要這樣?裴止,你明明可以擁有任何你想要的女人。為什麼偏偏是我?為什麼非要用這種方式?”
裴止轉過身,應急燈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,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支離破碎:“因為我試過不要你。”
他向前一步,沈瓷下意識後退,背抵在冰冷的玻璃窗上。
“在你不知道的時候,在你和江行簡約會的時候,在你對他笑的時候,我在遠處看過你很多次。”裴止的聲音低沉,像是在訴說一個秘密,“我告訴過自己,這是兄弟的女人,不能碰。我試過遠離,試過找別的女人,試過用工作麻痺自己。”
他又向前一步,兩人之間只剩下呼吸的距離:“但沒用。每一次見到你,那種想要佔有你的衝動就更強烈一分。首到生日宴那天晚上,我喝了酒,看見你一個人站在那裡,那麼美,那麼幹淨……”
他的手抬起,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:“我告訴自己,就一次。就這一次,然後就放手。但我錯了。一次之後是第二次,第二次之後是無數次。因為每一次擁有你,都只會讓我更想要你。”
沈瓷的呼吸變得急促,不是出於情動,而是出於恐懼和憤怒:“所以你就要毀了我?因為你的慾望無法控制,所以我就要成為犧牲品?”
“不是犧牲品。”裴止的手指滑到她的頸間,觸碰到那隻蝴蝶吊墜,“是命中註定。沈瓷,你就是我的劫數,我的業障,我逃不掉的命運。”
窗外又一道閃電劃過,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。在那一秒的白光中,沈瓷看清了裴止眼中的東西——那不是單純的慾望,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瘋狂愛戀,熾烈到足以焚燬一切,包括他自己。
雷聲滾滾而至。
裴止突然低下頭,吻住了她。
這個吻不同於以往的任何一個。它不帶有侵略性,反而充滿了某種痛苦的渴望。他的嘴唇在她唇上輾轉,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易碎品,但沈瓷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——那是用盡全部自制力也無法壓抑的情感。
沈瓷沒有回應,也沒有反抗。她僵在那裡,任由他索取。
許久,裴止才鬆開她,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呼吸凌亂:“恨我吧,沈瓷。但至少承認,我們之間不只是強迫和被強迫的關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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