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璋替他把話接了過去，又咳了兩聲，“這藥苦得很，可以不喝嗎？天天喝也不見好。”
“不苦。”她輕聲說，把藥碗遞到他手邊，“我加了甘草，沒那麼苦了。”
霍璋笑了笑，接過碗喝了。
她伸手去接空碗，指尖碰到他的手背，又飛快地縮回去。
就那麼一瞬。
霍驍看見了。
他看見她縮手的動作，看見她垂下眼睫時睫毛投下的陰影，看見她耳根處飛快地染上一層薄紅。
他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，又酸又澀，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疼。
他垂下眼，攥緊了拳頭。
霍驍沒走。
他本應該去自己院裡歇著，可他的腳像是生了根，紮在這正房裡拔不出來。
他坐在榻邊另一張椅子上，聽大哥和他說話。
邊關的事，朝中的事，家裡的事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。
她就坐在那裡，安安靜靜地做針線。
是一雙男人的襪子，青灰色的料子，針腳細細密密，一看就是給大哥做的。
她低著頭，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頸，領口處那一點鵝黃若隱若現。
偶爾撥一撥炭盆裡的火，讓炭火燒得更旺些。
偶爾給大哥添一添茶水，把那碗喝空了的藥碗收走。
她做這些的時候，離他很近。
近得他聞見了她身上的香氣。
不是脂粉的香，是一種淡淡的、清甜的香，像是梅花，又像是……他說不上來。
反正就是香，香得他心猿意馬，香得他坐立不安。
“驍兒？”
霍璋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。
“啊？”他愣了一下。
“問你話呢。”霍璋笑了笑，“想什麼想得這麼出神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霍驍垂下眼，“就是……有點累了。”
“那就回去歇著吧。”霍璋擺擺手，“你嫂子讓人給你院裡送了熱水和被褥，都收拾好了。去吧，明兒再說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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