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手抱著念安，一手抬起，輕輕碰了碰她的臉。
她沒躲，只是閉上眼，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“襄兒。”他叫她，聲音軟得像在哄小孩，“跟我回家好不好？”
她睜開眼看著他，看著他紅紅的眼眶，看著他瘦削的臉，看著他懷裡正抓著他衣襟玩的念安。
她心裡那堵牆，在那一刻徹底塌了。
“你……”她聲音啞啞的，“你不怪我？”
“怪你什麼？”
“怪我不告而別。怪我帶著你的孩子跑了。怪我一走就是一年。”
他看著她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我怪。”他說。
她愣住了。
“我怪你不告訴我。”
他說，聲音低低的，“我怪你一個人受苦。我怪你不讓我陪著你。你知道我這一年是怎麼過的嗎？我每天到處找你，找到夜裡回來，對著空屋子發呆。我穿你做的衣裳，聞你留下的味道，想你想得睡不著。我以為你出事了，以為你被人欺負了，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再見我了。”
他說著，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“我找了你一年零三個月。”他說，“每一天都在想，你是不是不要我了。”
她看著他，看著他那副委屈的樣子，心裡疼得像有人在拿刀子剜。
她抬起手，替他擦眼淚。
動作輕輕的，柔柔的，像他以前替她擦眼淚那樣。
“我沒有不要你。”她說，聲音啞啞的，“我只是……怕。”
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你。”她低下頭，“怕你那天的樣子。怕你手上的血。怕我認識的你不是真正的你。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輕聲說：“那現在呢？還怕嗎？”
她抬起頭來看他，看著他懷裡正衝她笑的念安，看著他紅紅的眼眶，看著他小心翼翼的、像是怕被拒絕的眼神。
她搖了搖頭。
“不怕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那笑容裡帶著淚，帶著這一年的委屈和心酸，帶著失而復得的慶幸和歡喜。
他把她也攬進懷裡，一手抱著念安，一手摟著她，把他們娘倆都圈在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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