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過不要這個孩子。
可每次她摸著肚子，想著裡頭有個小東西在長大，她就狠不下心來。
她留下來了。
孩子是在冬天生的，是個男孩，小小的一團，皺巴巴的，哭聲卻大得驚人。
她抱著他，看著他皺巴巴的小臉，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“你長得像他。”
她對著孩子說，聲音啞啞的，“眼睛像，鼻子也像。”
孩子哇哇地哭，不理她。
她給他取名叫念安。
念念不忘的念，平安的安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念安一天天長大。
他從皺巴巴的一團長成一個白白胖胖的小糰子，眼睛大大的，圓圓的，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，像極了他爹。
虞襄看著那張臉，有時候會恍惚，覺得他就在身邊。
可她很快又清醒過來，告訴自己不能想，不能回頭。
她以為她藏得很好。
她以為這個小鎮夠偏僻，沒人能找到她。
她以為她可以一個人把念安養大，一輩子都不再見他。
可她忘了，他是霍驍。
他想要的東西，從來沒有得不到的。
念安一歲那年的春天，虞襄在院子裡晾衣裳。
念安在屋裡睡覺，她趁著空當洗了幾件衣裳，正往繩子上搭，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襄兒。”
她渾身一僵，手裡的衣裳掉在地上。
她慢慢轉過身來。
霍驍站在院門口。
他瘦了，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，眼下有深深的青黑。
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玄色袍子，袖口都磨白了。
他就那麼站在那兒，看著她，眼眶紅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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