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棠姒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“嗯。”
祁寒點了點頭，目光從她臉上移開，轉向祁煊，“你選的人？”
祁煊的耳根又紅了，但語氣卻很認真：“是。兒臣很喜歡太子妃。”
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，殿內三個人都沉默了。
祁煊是坦蕩的，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想過任何其他的含義。
他只是想告訴皇叔，他對自己選的太子妃很滿意，僅此而己。
但這句話落在另外兩個人耳朵裡，卻各自有不同的滋味。
棠姒低下頭，手指在袖中絞在一起。
祁寒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。
他靠在龍椅上，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，然後說：“好好待人家。”
“侄兒謹記。”
又是一陣沉默。
祁寒的目光第三次落在棠姒身上，這一次停留的時間更長一些。
他看著她低垂的眉眼，看著她盤起的髮髻，看著她站在祁煊身邊，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，不遠不近，恰到好處。
那是夫妻之間的距離。
“太子妃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棠姒抬起頭。
“既入皇家，便要恪守本分。”他說，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，“你是太子的正妃，日後便是皇后。朕希望你好好輔佐太子，不要讓他失望。”
他的語氣是公事公辦的，像是在對任何一個臣子的女兒訓話。
但他看著她的眼神，和他說的那些話，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那眼神里有太多東西了。
有剋制，有隱忍，有某種被強行壓下去的、翻湧的、灼熱的東西。
像是一鍋燒開的水被蓋子死死壓住，表面上波瀾不驚，底下卻己經在沸騰。
“臣妾謹遵陛下教誨。”
她跪下叩首，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祁寒看著她跪下去的身影，看著她的額頭觸碰到冰冷的地磚，看著她站起來，退後兩步，重新站到祁煊身邊。
他忽然想起那天雨夜裡，她倚在窗邊發呆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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