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之後的日子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棠姒住在東宮，每日晨起在殿中做針線，午後在院子裡走走，傍晚等祁煊從書房回來，兩個人一起用晚膳。
日子過得規矩而寡淡，像一杯溫水，不燙嘴，也不解渴。
祁煊對她很好。
好到讓她有些愧疚。
他每日從書房回來，第一件事就是問她今天做了什麼、吃了什麼、有沒有不開心。
他記得她愛吃什麼點心，記得她怕冷，記得她說過的每一句無關緊要的話。
他會在她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看她，被她發現了就紅著耳根移開視線，過一會兒又忍不住看回來。
他的喜歡是藏不住的，像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，明晃晃的，坦蕩得讓人心疼。
棠姒有時候會想，如果她沒有在那個雨夜遇見那個人，她大概會很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份喜歡。
但她遇見了。
那個人的影子像一根刺，紮在她心裡，不疼，但拔不出來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忘不了那天的雨夜。
也許是因為那是她第一次被一個男人用那樣的眼神看,不是打量，不是審視，而是像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一樣。
那種眼神讓她害怕，也讓她莫名地心跳加速。
她告訴自己那只是緊張。
一個未出閣的姑娘，被一個陌生男人用那樣的眼神看，換誰都會緊張。
謝恩那日，她看見龍椅上的那個人時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認出了他,那個雨夜的男人，那個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吃了的男人。
她跪在地上，手心全是汗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但他看她的眼神是冷的。
他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像看一個陌生人。
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，沒有任何停留，就像她只是這大殿裡的一件擺設。
他大概不記得她了。
棠姒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。
鬆了一口氣？有一點。但還有一點別的什麼,一種她不願意深究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。
她不該有這種失落。
她是太子妃。他是皇帝。他是她夫君的皇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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