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亭周圍種滿了紫藤，花穗垂落下來，像一道紫色的簾幕，把亭子內外隔成兩個世界。
內侍和宮女都被祁煊打發走了。
他美其名曰“賞花不需要那麼多人跟著”，但棠姒知道，他只是想和她單獨待一會兒。
紫藤花架下，陽光透過花穗的縫隙灑下來，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
祁煊坐在她身邊，兩個人之間隔了半臂的距離，他的手放在石桌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，像是在醞釀什麼。
“棠姒。”他忽然叫她。
“嗯？”
“我……可以親你嗎？”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耳朵紅得能滴血，眼睛卻首首地看著她，認真得像是在朝堂上奏對。
棠姒愣住了。
大婚那夜他親過她，但那是洞房花燭，是禮制的一部分，是在紅燭高燒、滿室喜慶的氛圍裡順理成章發生的事。
之後這些天，他每天晚上都和她同床共枕，卻再也沒有親過她。
他只是握著她的手，有時候把她摟進懷裡，下巴抵在她的頭頂，安安靜靜地睡去。
她以為他是不喜歡。
現在她明白了，他不是不喜歡，他是不敢。
“殿下，”棠姒低下頭，聲音輕得像風，“您不用問的。”
“為什麼不用問？”
“因為……您是我的夫君。”
祁煊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伸出手，指尖輕輕挑起她的下巴，讓她抬起頭來看著自己。
“就是因為我是你的夫君，我才要問。”
他說，聲音低低的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澀和認真，“我不要你因為我是太子才讓我親，我要你因為想讓我親才讓我親。”
棠姒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。
她看著他，看著這張年輕的、乾淨的、坦蕩的臉，心裡湧上一種複雜的情緒，有感動，有溫暖，有一種被人珍視的安心。
她點點頭，閉上眼睛。
祁煊的呼吸急促了一瞬。
他傾身向前，一隻手攬住她的腰，另一隻手捧著她的臉，拇指輕輕摩挲她的顴骨，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然後他吻了她。
和洞房花燭夜那個試探的、小心翼翼的吻不同，這個吻帶著這些天積攢的所有渴望和剋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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