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都愣了一下，然後棠姒忍不住笑了。
“殿下以前沒幫人拆過髮髻？”她問。
“……沒有。”
祁煊的聲音從背後傳來，悶悶的，“我連自己的頭髮都是內侍梳的。”
棠姒笑得肩膀輕輕顫動。
祁煊看著她抖動的肩膀，忽然不那麼緊張了。
他繼續拆，一根，兩根，三根，金簪、玉梳、花鈿，一樣一樣地被取下來，放在床頭的矮几上。
最後一根簪子抽出來的那一刻，她的長髮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，披散在肩頭，一首垂到腰際。
祁煊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看著她散開的長髮，看著那些烏黑的髮絲鋪在她紅色的嫁衣上，黑白分明，像一幅畫。
“棠姒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”
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長髮，指尖觸到她的後頸，那一小片皮膚白得發光，“你好漂亮。”
棠姒轉過身來，面對著他。
長髮散落，濃妝未卸，她坐在滿室的紅色裡，像一朵盛放到極致的牡丹。
嫵媚是骨子裡的，是眉眼間天生的風情，是唇瓣天然的嫣紅，是她什麼都不做、什麼都不說，只是安安靜靜坐在那裡，就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心跳失序。
祁煊看著她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......
他今天在選秀上落荒而逃，不是因為緊張，而是因為害怕。
他怕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失態，怕所有人看出他對她一見鍾情。
他從第一眼看見她，就己經淪陷了。
“棠姒。”
他又叫了一聲她的名字，然後傾身向前，將自己的額頭抵在她的肩膀上，悶悶地說，“我怕。”
棠姒愣了一下：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弄疼你，”他的聲音從她的肩窩裡傳出來，含含糊糊的，“怕你不喜歡，怕我做得不好……什麼都怕。”
棠姒低頭看著他毛茸茸的發頂，心裡湧上一種說不清的情緒。
這個人是太子，是儲君，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少年，此刻卻像個孩子一樣把臉埋在她的肩膀上，說他怕。
她伸出手，猶豫了一下，輕輕放在他的後腦勺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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