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的眼睛很亮，像是盛了一汪清水，裡面映著喜燭的火光，也映著她的倒影。
“祁煊。”她輕聲唸了一遍。
這兩個字從她嘴裡念出來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像是含了一顆糖，甜絲絲的。
祁煊的耳根又紅了，但這一次他沒有躲開她的目光。
“你叫棠姒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
“棠姒。”
他也念了一遍她的名字，念得很慢，像是在品嚐這兩個字的味道。
唸完之後，他笑了。
笑起來的時候，眼睛彎成月牙的形狀，嘴角微微上揚，整個人像是一塊被陽光曬暖的玉，溫潤得讓人想要靠近。
棠姒看著他笑，心裡忽然湧上一種奇怪的感覺，這個人是她的夫君。
從今天開始，他是她的夫君。
“殿下……”她開口，又停住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你……緊張嗎？”她問。
祁煊愣了一下，然後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：“緊張。”
“我也緊張。”
兩個人對視一眼，不約而同地笑了。
笑完之後，殿內又安靜下來。
喜燭燒了大半，燭淚一滴一滴地淌下來，在燭臺上凝成紅色的珊瑚狀。
祁煊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，伸出手，慢慢地、輕輕地，覆上了她的手。
他的手很熱，掌心有薄薄的繭，那是常年習武留下的。
他的指尖微微發顫，力度輕得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品。
棠姒沒有躲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兩個人交握在一起的手，他的手指慢慢收緊，將她的手整個包裹在掌心裡。
“棠姒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，聲音低低的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澀和認真，“我會對你好的。”
棠姒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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