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九，宜嫁娶。
棠姒坐在銅鏡前，看著鏡中的自己。
大婚的吉服是禮部趕製的，正紅的綢緞上以金線繡著鳳穿牡丹的紋樣，霞帔上綴滿了珍珠，每一顆都有小指指蓋大小。
喜娘在一旁為她梳妝，一層層地上粉、描眉、點唇，她看著鏡中的自己一點一點變得陌生。
眉眼還是那副眉眼，天然的嫵媚被大婚的濃妝襯得愈發驚心動魄。
喜娘給她畫了遠山眉，眼尾微微上挑，點了絳唇，額間貼了花鈿。
銅鏡裡的女子明豔得像一團火，美得咄咄逼人。
“太子妃真是……”
喜娘退後一步端詳，竟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，最後只說了句，“殿下見了定會歡喜。”
棠姒垂下眼，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膝上的衣料。
“太子妃，該上轎了。”嬤嬤在門外催促。
喜娘將紅蓋頭覆上她的髮髻，眼前的世界瞬間變成一片朦朧的紅。
她被攙扶著起身，跨出門檻，上轎，起轎。
一路上鼓樂喧天，鞭炮聲此起彼伏，她坐在轎子裡，什麼都看不見，只聽見外面的人聲像潮水一樣湧來又退去。
轎子停下來的時候，有人掀開了轎簾。
一隻手伸了進來。
那隻手修長白皙，骨節分明，指尖微微發顫。
棠姒猶豫了一下，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
那隻手立刻握緊了。
她被牽著走出轎子，跨過火盆，走過長長的紅毯，每一步都有人在高聲唱禮。
紅蓋頭底下只能看見腳下的一方天地，她看見那個牽著她的人穿著一雙玄色雲紋的靴子，每一步都走得很慢，像是在等她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棠姒被扶著轉過身，對著空蕩蕩的高堂之位拜了下去。
皇帝沒有來，據說龍體欠安，只派了內侍送來賀禮。
她拜下去的時候，感覺到身邊那個人也跟著拜下去，動作很輕，很認真。
“夫妻對拜——”
她轉過身，隔著紅蓋頭，隱約看見對面那個人彎下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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