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臉埋在他肩窩裡，眼淚鼻涕蹭了他一脖子，手指攥著他的衣襟，指甲陷進布料裡。
她想告訴他，想告訴他這兩個月發生了什麼，想告訴他皇叔做了什麼，想告訴他她不想去乾清宮。
但她不能。她一個字都不能說。
“殿下——”
她的聲音從他肩窩裡傳出來，沙啞的、破碎的、帶著哭腔的。
“嗯？我在呢。”
祁煊低下頭，嘴唇貼著她的發頂，“你說。”
棠姒張了張嘴，喉嚨像被人掐住了。
她的嘴唇在發抖，牙齒在打顫，她在心裡把那兩個字翻來覆去地嚼了很多遍——沒事，沒事，沒事。
只要說出來就沒事了。但她說不出來。
她咬了咬唇，嘴唇上那道己經結了痂的傷口被她咬破了，血腥味在嘴裡瀰漫開來。
“……沒事。”她說。聲音輕得像風，像一根羽毛，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，沒有激起任何漣漪就沉了下去。
祁煊不相信。
他的手捧著她的臉，從肩窩裡抬起來，低頭看著她的眼睛。
她的眼睛哭得紅腫，睫毛溼透了，黏在一起，像兩把小扇子。
她的嘴唇上有一道淺淺的傷口，滲著血珠。
“你嘴唇怎麼破了？”
他的拇指輕輕按上去，擦掉了那點血珠。
棠姒偏過頭，躲開了他的手指。
“不小心咬到的。”她說，聲音還是啞的。
祁煊看了她很久。
他的眼睛裡有很多東西——有心疼，有擔心，有困惑，還有一種他不敢說出口的、隱隱的不安。
但他沒有追問。
他把她重新攬進懷裡，下巴擱在她的頭頂，手掌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。
“沒事就好。”他說，聲音低低的，像是在安慰她，也像是在安慰自己，“我回來了，以後都不走了。就算皇叔再趕我走，我也不走了。”
棠姒的身體在他懷裡僵了一下。
祁煊沒有感覺到。
他繼續說：“皇叔也是，我前腳剛到江南，他的旨意後腳就追過來了，一會兒讓我去視察河工，一會兒讓我去安撫災民，一會兒又讓我去查鹽稅。我在江南忙得腳不沾地，一天睡不到兩個時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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