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天後，她等來了一個機會。
殷槐序去了京郊大營檢閱三軍，要後日才回。
殷槐珏隨行伴駕，兄弟倆都不在城中。
東宮別院裡只剩下幾個伺候的宮人，都是些眼皮子淺的，給幾兩銀子就能打發。
她知道，這是她唯一的機會。
這些日子，她己經將枕下暗格裡的東西反覆看了無數遍。
當年刑部的那份證據被銷燬了，但父親留了一手，私下拓印了一份，藏在海棠樹的樹洞裡。
信紙己經泛黃，墨跡也有些模糊，但上面的內容清清楚楚，殷槐序親筆寫的密信，指示手下偽造姜家與北境敵國通敵的往來文書；刑部主事簽署的假供詞，屈打成招的口供上有父親的血手印；還有一張清單，列著殷槐序從姜家抄沒的財物，黃金三萬兩，白銀十萬兩，古玩字畫無數。
這些東西從來沒有入國庫，而是首接送進了東宮。
鐵證如山。
只要她把這些東西交到都察院，交到大理寺手中。
殷槐序就算不死，也得脫一層皮。
姜知意將信紙重新摺好，塞進貼身的中衣夾層裡。
那串佛珠還戴在她腕間，檀木珠子貼著她的皮膚，微微發涼。
她看著銅鏡中的自己。
鏡中的女人眉眼溫順，唇角微微上揚，像一隻被馴服的金絲雀。
看不出恨意，看不出算計，看不出任何不該有的東西。
三年的隱忍。
今天，該結束了。
她換了一身不起眼的青布衣裳，將烏髮挽成尋常婦人的髮髻，戴上帷帽。
出門的時候，守門的宮人看了她一眼，她笑著說是去後院摘些新鮮的花瓣給殿下做香囊，那宮人便沒再多問。
後院的角門沒有上鎖。
她推開門，外面是一條窄巷，巷子盡頭連著永寧坊的主街。
只要走過那條街，拐進隔壁的崇仁坊，就能找到父親生前的老友，現任大理寺少卿周瑾。
姜知意深吸一口氣，邁出了門檻。
就在這一刻，她聽見了一個聲音。
“姜娘子，這是要去哪兒？”
那聲音溫潤極了，溫潤得像是三月春風拂過耳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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