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第二次了。
他第二次用這句話提醒她——你的父親是罪人，你沒有資格替他求任何東西。
姜知意低下頭，眼淚無聲地落在硯臺裡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的聲音發顫，“我知道我不配。可是……可是那是我父親……”
殷槐序看著她落淚的樣子，忽然伸出手，將她拉進懷裡。
“好了。”
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，聲音低低的，“不哭了。”
姜知意靠在他懷裡，眼淚浸溼了他的衣襟。
“殿下……”
她的聲音悶悶的，“我真的……真的什麼都沒有了。”
殷槐序的手掌撫過她的背，一下一下，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。
“誰說的？”他的聲音很輕，“你還有孤。”
姜知意閉上眼睛，將臉埋進他的胸口。
她聞到了他身上的檀香味，和那串佛珠的氣味一模一樣。
她在心裡說：我什麼都沒有了。
但我還有仇恨。
那是我唯一剩下的東西。
窗外，月亮升起來了。
殷槐珏靠在廊柱上，手裡把玩著那枚玉佩。
他看著月亮，忽然想起了什麼，唇角微微上揚。
“皇兄啊皇兄。”他喃喃自語，“您說，那個女人今天在老宅，真的只是哭了一場嗎？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他低頭，看著自己手中的玉佩。
玉佩上沾了一點泥，是姜家老宅院子裡的泥。
他今天蹲在那棵海棠樹下，親手挖開了樹洞旁邊的土。
樹洞裡什麼都沒有。
但樹洞的開口處，有一道新鮮的劃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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