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知意己經三天沒有吃東西了。
那些精緻的糕點擺在案上，她看著它們，想起姜家老宅被抄的那天，御林軍踩碎了母親做的桂花糕。
殷槐序讓廚房換了花樣，燕窩粥、銀絲捲、八寶攢湯，一樣一樣端上來，又一樣一樣原封不動地端下去。
她靠在榻上，睜著眼睛看著帳頂，什麼也不想，什麼也不說。
後面她己經感覺不到餓了。
胃像是縮成了一個拳頭，緊緊地攥著，攥得她首不起腰來。
她把自己縮成一團，靠在榻角，眼睛半闔著，像一隻受傷的獸，連舔舐傷口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黃昏的時候，殷槐序來了。
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袍子，襯得他整個人溫潤如玉。
他手裡端著一碟桂花糕，是她最愛吃的那種。
他走進來的時候，屋子裡伺候的宮人們齊齊跪下，額頭觸地，不敢抬頭。
殷槐序的目光落在榻角那團單薄的身影上，眼底有什麼東西暗了暗。
“知意。”
他的聲音溫和，溫和得像三月春風。
姜知意沒有動。
他沒有惱。
他將桂花糕放在榻邊的小几上，在榻沿坐下，伸手去碰她的臉。
指尖觸到她的面頰時，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三天不吃東西，她的臉瘦了一圈，顴骨微微凸起，皮膚蒼白得像宣紙，襯得嘴唇更加蒼白乾裂。
那張臉上看不出憤怒，看不出悲傷，甚至看不出任何表情，像一具還沒有嚥氣的行屍走肉。
他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，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悅，不是心疼，是那種自己的東西被別人弄壞了的惱怒。
“知意，吃東西。”
他拿起一塊桂花糕，遞到她唇邊。
姜知意的眼睫顫了顫，緩緩睜開眼。
她沒有張口。
殷槐序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他維持著那個姿勢，看著姜知意的臉，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。
他的呼吸漸漸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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