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很久。
久到屋子裡的人都不敢呼吸。
然後，她俯下身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觸到那塊糕點，它是涼的，己經沒有了剛出爐時的溫熱。
灰塵和細小的砂礫粘在糕點的表面，白色的粉末被灰黑色的塵土覆蓋，看上去髒兮兮的，像一塊被人丟棄的破布。
她的指尖輕輕拈起它。
沒有猶豫。沒有停頓。
她將那塊沾滿了灰的桂花糕，送進了嘴裡。
灰塵的苦澀和糕點的甜膩混在一起，在她的舌尖上炸開。
細碎的砂礫磨著她乾裂的嘴唇，咯著她的牙齒，她聽見自己咀嚼的聲音，像在嚼著一嘴的沙子。
她嚥了下去。
然後，她抬起頭，看著殷槐序。
她的眼睛是乾的，沒有淚。她的嘴唇上沾著灰色的塵土，像剛從墳裡爬出來的人。
她的聲音輕輕的、平平的，像一潭死水：
“殿下，還有嗎？”
殷槐序看著她，那雙溫潤的眼睛裡，有什麼東西在翻湧。
那不是心疼，不是後悔。
那是癮。是更深的、更病態的、再也戒不掉的癮。
他終於把她徹底打碎了。
然後他發現，她碎了之後，比完整的時候更美。
那天夜裡，殷槐序讓人送來了新的衣裳和首飾。
是宮裡的內造之物，料子是最好的雲錦，刺繡是蘇州織造局的頂尖繡娘一針一線繡出來的。
首飾是赤金的，鑲嵌著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，在燭火下閃爍著妖冶的光。
姜知意坐在銅鏡前，看著那些東西被一件一件地擺在她面前。
青禾跪在她身後，小心翼翼地替她梳頭，手指還在微微發抖。
“姜娘子……”
青禾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奴婢給您梳個同心髻好不好？”
姜知意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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