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頭，看見了那片桃林。
漫山遍野的桃花，粉白色的，像一片落在地上的雲霞。
花瓣在風中飄落，紛紛揚揚的，像在下雪，又像在落淚。
陽光穿過花枝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風一吹，光影就碎了，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。
很美。
美得不像真的。
可姜知意沒有心情欣賞這美。
“喜歡嗎？”殷槐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姜知意收回目光，轉過身，對上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溫潤極了，溫潤得像一汪春水，可她知道那水底下藏著什麼。
“喜歡。”她說，“殿下種的花，自然是好看的。”
殷槐序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溫潤極了，溫潤得像這世間最溫柔的情人。
他伸出手，牽著她走進桃林。
花瓣落在她肩上，落在她髮間。
姜知意跟著他走，一步一步，踩在花瓣鋪成的地毯上。
太陽漸漸西沉的時候，殷槐序牽著她走出了桃林。
花瓣落了她一身，粉白色的，星星點點的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身上的花瓣，伸出手，一片一片地拂去。
花瓣落在腳邊，落在地上，落在風裡。
殷槐序扶著她上了馬車。
車廂裡光線昏暗，只有車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幾縷殘陽，像血一樣紅。
他坐在她對面，手裡把玩著那串佛珠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她低著頭，看著自己交疊在膝上的手。
“知意。”
她抬起頭。
殷槐序正看著她，那雙溫潤的眼睛裡，有一種她看不懂的光。
馬車駛回東宮別院的時候，天己經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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