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它能不能驅邪避祟，但她知道它是一副枷鎖，一副提醒她她屬於誰的枷鎖。
她把佛珠放在枕頭上。
然後，她轉身走了。
她沒有回頭。
側門那裡，果然只有兩個守衛。
他們正湊在一起低聲說話，一個打著哈欠，一個揉著眼睛，誰都沒有注意到一個穿著青色襦裙的宮女低著頭快步走過。
姜知意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，但她的腳步沒有亂，她的頭沒有抬，她的呼吸沒有急促。
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然後走出了側門。
門外面是一條窄巷，巷子盡頭連著永寧坊的主街。
她走過那條巷子，腳步越來越快，越來越快，到最後幾乎是跑了起來。
她的心跳得太快了，快到她覺得自己隨時會倒下去，但她的腳沒有停。
她跑過巷口，跑進主街，跑進人群裡。
街上的人很多。
今天是皇帝的壽辰，滿城都掛著紅燈籠，街上有舞龍舞獅的，有賣糖葫蘆的，有捏麵人的，熱鬧得像一鍋煮沸了的粥。
姜知意混在人群裡，低著頭，快步走著。
她的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，但她沒有擦。
她跑過了三條街。
她跑得肺裡像著了火，跑得腿像灌了鉛，跑得眼前一陣一陣發黑。
但她不敢停。她不知道殷槐序什麼時候會發現她不見了，不知道殷槐珏什麼時候會追上來，不知道這座城的城門什麼時候會關閉。
她只能跑，跑得越遠越好，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。
她拐進一條小巷，靠在牆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她的手撐在膝蓋上，渾身發抖，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。
她的眼淚還在流，無聲無息的，一滴一滴落在青石地面上。
她跑出了那座籠子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頭頂的天空。
天很藍，藍得不真實。
她伸出手，想去摸那片藍。
她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，然後垂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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