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跑了大半年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“從京城跑到這裡，你開了胭脂鋪，生了兒子，以為自己在重新活。”
他頓了頓，彎下腰，與她平視。
“可是知意，你從頭到尾，都在孤的掌心裡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那朵新的白絹花，它的花瓣如雪。
他捏著那朵花，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“你戴白花，為亡夫守節。孤不跟你計較。”
他的聲音依舊很輕，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“可是從今天起，你不許再戴了。”
他伸出手，將那朵新白花別在了她的髮髻上。
姜知意的身體僵住了。
她的手指蜷了起來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她想把那朵花扯下來，摔在地上，踩碎，像他踩碎她的舊花一樣。
可是她沒有動。她知道她動了也沒有用。
“孤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
殷槐序首起身，目光落在她懷裡的阿淵身上。
“這是孤的兒子。孤的血脈。孤不會讓他流落在外，更不會讓他姓姜。”
姜知意猛地抬起頭。
“他姓姜。”
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，“他是我生的，是我養的，是我用命換來的。他跟你沒有關係。”
殷槐序看著她，那雙溫潤的眼睛裡，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情緒。
憐憫。
他憐憫她。
“知意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一聲嘆息，“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？”
他伸出手，扣住她的後頸，將她拉向自己。
他的唇貼著她的耳廓，氣息溫熱，帶著檀香的味道。
“你跟我，這輩子都分不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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