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知意閉上眼睛。
她的手緊緊護著胸前的阿淵，阿淵被她的動作驚醒了，在她懷裡扭了扭，發出細微的哼哼聲。
她低下頭，輕輕拍了拍他的背，把他哄了回去。
然後她轉過身。
那個貨郎站在巷口，手裡舉著一盞燈籠。
橘黃色的光映在他臉上，他的表情看不清楚，只有那雙眼睛亮著，像兩團闇火。
“誰讓你來的？”姜知意問。
貨郎沒有回答。
他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，舉到燈籠前。
是一朵白絹花。
嶄新的，花瓣潔白如雪，邊緣沒有起毛，沒有裂口，像剛從鋪子裡買回來的。
“殿下說，您的花舊了。”
貨郎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風，“該換一朵新的了。”
姜知意看著那朵白絹花，渾身的血液像被抽空了一樣，冷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他知道她在這裡。他什麼都知道。
“他在哪裡？”她問。
貨郎沒有回答。
他側過身，讓出了身後的路。
巷子盡頭，月光下，站著一個人。
玄色的蟒袍，腰束白玉帶，發戴金冠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整個人照得像一尊從壁畫上走下來的神祇。
他的手裡握著一串佛珠，檀木珠子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。
他朝她走來。
腳步不緊不慢，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口上。
姜知意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
她的手緊緊護著胸前的阿淵，阿淵被她抱得太緊了，不舒服地哭了起來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懷裡的孩子，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殷槐序在她面前站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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