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知意站在人群外圍，看了一眼他攤子上的胭脂。
那胭脂裝在白瓷小盒裡，顏色紅得發亮，一看就是加了硃砂的。
她皺了皺眉，沒有說話。
“這位小娘子，要不要來一盒？”
貨郎看見了她，眼睛一亮，拿起一盒胭脂遞過來，“您這模樣，用這個色兒最合適不過了。”
姜知意搖了搖頭，笑了笑：“不用了，我自己做胭脂。”
貨郎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頭上的白絹花上停了一瞬，又落在她懷裡的孩子身上，然後笑了：
“原來您就是鎮上那間胭脂鋪的老闆娘？久仰久仰。您的胭脂我看了，做得真好，不比京城的差。”
姜知意微微眯了眯眼。
一個路過的貨郎，怎麼會特意去看她的胭脂？
她在這鎮上住了大半年，從沒見過來賣胭脂的貨郎。
青牛鎮偏僻，一般貨郎不願意跑這麼遠的路，嫌賺不到錢。
這個貨郎從哪兒來的？他怎麼知道她的鋪子？
“您是從哪兒來的？”她問，語氣隨意得像在閒聊。
“從北邊來的，一路走一路賣，走了兩個多月了。”
貨郎笑著說，“過兩天就走，去下一個鎮子。”
姜知意點了點頭，抱著孩子轉身走了。
她沒有買任何東西。
她走回鋪子，關上門，把孩子放在榻上，然後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面那個貨郎的攤子。
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對。但她就是覺得不對。
那天夜裡，姜知意失眠了。
她把阿淵哄睡了，放在榻上，自己披了件衣裳，坐在窗前看月亮。
月亮很圓，很亮，照得院子裡那棵石榴樹像披了一層銀霜。
她想起那個人，他喜歡在夜裡站在海棠樹下看月亮。
他看月亮的時候在想什麼？在想怎麼把她抓回去嗎？
她的手不自覺地摸了摸髮髻。
白絹花還在，舊舊的，花瓣邊緣己經起了毛邊。
她忽然想起今天那個貨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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