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能慌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把那股顫抖壓了下去。
也許是她多心了。
也許那個貨郎只是運氣好，從某個落魄的王府家奴手裡買到了這些胭脂。
也許他真的只是路過，過兩天就走了。
也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。也許是她太緊張了。
可是她賭不起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櫃子前，從最底層翻出一箇舊包袱。
包袱裡是她的全部家當，這些年在教坊司攢下的、逃跑時帶走的、開鋪子賺來的碎銀子和銅錢。
她把銀子數了數，又把銅錢串好，塞進包袱裡。
然後她走到榻邊，看著熟睡的阿淵。
阿淵睡得很沉，小嘴微微張著，呼吸均勻。
他的睫毛很長，像兩把小扇子，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。
他長得越來越像她了，臉型像她，嘴巴像她，只有那雙眼睛，又黑又深，像那個人。
她伸出手，輕輕摸了摸他的臉。
“阿淵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風，“娘可能要帶你走了。”
嬰兒沒有回答她，只是翻了個身，把小拳頭塞進了嘴裡。
第二天，那個貨郎還在。
第三天，他還在。
第西天，他在鎮口租了一間屋子，說要長住。
姜知意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。
一個走街串巷的貨郎，忽然在一個偏僻的小鎮子上長住，這不正常。
她開始留意他的一舉一動。
他每天上午出攤，下午收攤，傍晚的時候會在鎮上走一圈，像是在散步，又像是在看什麼。
他跟鎮上的人聊天，聊得很隨意，但總是在問一些不該問的問題。
“這鎮子上的人都是本地人嗎？”
“有沒有從外地來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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