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桃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，從衣櫃裡抽出一件米白色的毛衣。
聽筒裡傳來很輕的呼吸聲，他沒有催，也沒有掛。
那種安靜不是空白的，是滿的，像清晨房間裡陽光還沒照到的角落，雖然暗，卻知道光就在附近。
“你在幹嘛。”她問。
“看梧桐樹。上次掉了一片葉子正好落在我鞋上，”
她把毛衣套上，對著鏡子整理領口。
手機裡安靜了幾秒，然後他的聲音又響起來。
“你今天推開單元門的時候，會比平時慢一點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。”
“猜的。因為冷。外面比昨天降了溫，你從樓道里出來，冷空氣撲在臉上，會不適應。”
她握著手機站在窗邊，沒有接話。
梧桐樹的葉子在他身後落了大半，剩下的在晨光裡泛著金邊。
他站在樹下，左手插在口袋裡，右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。
她甚至能看清他說話時撥出的白氣。
十月底的早晨己經開始冷了。
“我下來了。”
“圍巾戴上。”
她取下衣架上的米色圍巾，在脖子上繞了兩圈。
下樓的時候經過廚房，她媽探出頭來。
“小沈又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讓他上來坐，外面冷。”
“他不肯。”
她媽把一杯熱豆漿塞進她手裡。
“帶給他的。紅豆的。”
蘇念桃接過豆漿。
推開單元門，冷空氣裹著梧桐葉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沈墨言站在樹下，聽見開門聲轉過頭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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