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硯辭沒有放手。
非但沒有因她那些冷硬絕情的話鬆開半分，反倒五指收得更緊，指節深陷進她細嫩的腕間皮肉，力道沉得像要生生捏碎她的骨頭。
蘇嫋嫋疼得眉心驟然擰死，眼底戾氣瞬間翻湧上來，半點遮掩都無，另一隻手揚起來，不管不顧往他身上劈頭蓋臉地打。
蕭硯辭自始至終一動不動。
“你是聾了還是天生卑賤？”
蘇嫋嫋打到手臂發酸、胸口起伏喘著粗氣，抬眼狠狠瞪著他，眼角因暴怒憋出一層薄紅。
本該是惹人憐愛的模樣，可那雙眼睛裡淬滿了戾氣，襯著那張豔麗絕倫的臉，活脫脫一朵帶毒帶刺、隨時能扎得人皮開肉綻的惡玫瑰，
“我讓你放手！聽不懂人話是不是？”
“不放。”
蕭硯辭的嗓音啞得像是被風沙磨過，可兩個字咬得極沉極硬，像是從胸腔裡硬生生撕扯出來。
他垂眸望著她腕間被自己箍出的一圈通紅勒痕，緊繃的力道稍稍鬆了些，粗糙的指腹下意識想去輕輕摩挲，似是想替她緩一緩淤青。
可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柔，落在蘇嫋嫋眼裡，只覺得無比骯髒礙眼。
她像被什麼汙穢東西觸碰一般，猛地用力抽回手腕，踉蹌後退三步，背脊重重撞上身後紫檀木多寶閣。
架上官窯瓷器、羊脂玉擺件被震得搖晃磕碰，細碎脆響在靜夜裡格外刺耳。
“別碰我！”
她聲音尖銳得幾乎破音，眉眼間滿是嫌惡與厭棄，整個人繃得像只被踩了逆鱗的野貓，戾氣沖天，“蕭硯辭，你那雙沾過漠北黃沙、死人鮮血的手，也配碰我？髒得讓人作嘔！”
蕭硯辭緩緩抬眸看向她。
她立在滿架珍玩之間，珠光寶氣襯得身上月白寢衣愈發素雅，領口微敞，露著一片瑩白細膩的肌膚，身形纖細，容顏豔絕。
長髮散亂垂落幾縷在頰邊，明明是凌亂柔弱的模樣，氣場卻傲慢凌厲，居高臨下，目空一切。
可那雙眼睛，徹底變了。
三年前的她，嬌縱任性，恃寵撒嬌，鬧脾氣也只是小姑娘的小性子，爪子再尖，也從不會真的往人心口捅刀子。
如今的她，眼底是徹骨的涼薄，是精緻的自私，是翻覆雲雨的城府，裹著一層豔麗皮囊，內裡全是算計、狠絕與無情，看人從不用情，只權衡利弊，一旦礙了她的路，便能毫不猶豫一腳踹開，甚至置人於死地。
“嫋嫋，”
蕭硯辭喉結重重滾動，聲音低啞沉鬱，像是從心底碾磨而出，
“你真的變了。”
蘇嫋嫋聞言，當場一聲嗤笑，笑意裡沒有半分溫度，滿是嘲諷與不屑。
她抬手慢條斯理攏了攏凌亂鬢髮，動作慵懶矜貴，像在整理一件被俗人弄髒的華裳，眼底輕蔑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三年光陰，蕭硯辭，你還活在舊日夢裡不肯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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