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燭高燒，燭火噼啪輕爆，把重重煙霞錦帳染得一片沉而暖的緋紅。
合巹酒的甜香纏上清冽龍涎香，在密閉寢殿裡沉得發稠，連呼吸都帶著幾分發燙的曖昧。
蕭硯辭的體溫隔著薄薄的喜服燙透過來，他扣著她腰的手穩如磐石，力道卻收得極輕極緩。
指腹擦過她腰間細膩肌膚時，輕得像落了一片雪，沒有半分帝王的強勢掠奪，只有藏在骨血裡、不敢輕易表露的珍視與虔誠。
蘇嫋嫋渾身繃得像一張拉到極致的弓，指尖死死攥著身下繡著鴛鴦戲水的錦被，指節泛出青白，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淺，帶著不易察覺的發顫。
她從不是懵懂無知的閨閣女子。
前朝三年深宮沉浮，虛情假意、逢場作戲早就刻進了她的骨血，本該在這一刻立刻軟下眉眼、放柔聲線，把繾綣情話、溫順順從演得滴水不漏，牢牢鎖住這份能讓她一世安穩的偏愛。
可她此刻，偏偏一句戲詞都說不出來。
察覺到她渾身僵硬、連脊背都在微微發抖，蕭硯辭驟然停下了所有動作。
他緩緩俯身，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，溫熱的呼吸帶著淡淡的酒意，盡數灑在她的唇瓣上。
兩人近得鼻尖相抵，他眼底翻湧著暗沉剋制的慾念，卻被他死死壓在眼底，只剩下滿滿的遷就、耐心，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惶恐。
他怕逼得太緊，會把好不容易留在身邊的人，徹底嚇跑。
“別怕。”
他聲音沙啞低沉，每個字都放得極輕，生怕驚擾了她，“不願意，朕就停。”
蘇嫋嫋的睫毛猛地劇烈一顫，驟然睜開眼，首首撞進他深邃翻湧的眼眸裡。
燭火在他眼底明明滅滅，她清清楚楚看見了裡面的認真、珍視，還有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。
蘇嫋嫋沒有說話。
只是緩緩鬆開了攥得死緊的手，指尖微微抬起，試探性地、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妥協，輕輕搭在了他緊繃的小臂上。
就這一個細微到不能再細微的動作，好似給了他繼續的訊號。
蕭硯辭的眼神暗了暗，接下來的動作依舊溫柔克制。
他低頭輕輕吻去她緊蹙的眉心褶皺，再一路落至眼尾、臉頰，吻去她所有的不安與緊繃，最後才緩緩、極輕地覆上她的唇。
帳內紅燭搖曳，將兩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。
這一夜，紅燭燃盡，天光微亮。
她是真的累極了，在他懷裡睡得很沉。
蕭硯辭首到她呼吸徹底平穩、眉頭完全舒展，才輕輕鬆了松力道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蘇嫋嫋才在微涼的晨光裡緩緩轉醒。
她的指尖無意識抬起，輕得像一片羽毛，緩緩落在他的眉骨上。
他呼吸沉穩均勻，胸膛隨著呼吸輕輕起伏，攬著她腰的手下意識又緊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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