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御花園春色如何?牡丹可開了?”
蘇嫋嫋端湯的指尖極輕微一頓。
“花苞都己飽滿,再過幾日便能盛放。”
她若無其事放下湯盅,眉眼彎彎帶幾分嬌軟,“等花開了,陛下陪臣妾一同去賞好不好?”
蕭硯辭接過湯勺,淡淡應了一字:“好。”
蘇嫋嫋坐於對面,靜靜看他喝湯。
燈火勾勒出他眉眼輪廓,也襯出眼下濃重的青黑。
新朝初立,百廢待興,他日日熬夜批折理政,勞心耗神。
心底莫名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心軟,轉瞬便被她強行壓下。
深宮帝王情分,最碰不得,一旦動心,便是萬劫不復。
她狀似隨意開口:“今日朝堂議漕運,想來又是百官爭執不休?”
“老生常談,各懷私心,沒人肯踏實做事。”
“那陛下心中,可有定奪?”
蕭硯辭抬眸,目光深邃如寒潭,首首望進她眼底:
“嫋嫋覺得,朕該如何用人?”
蘇嫋嫋心頭一斂,立刻收起所有鋒芒,輕輕搖頭:“朝堂權衡、用人理政,臣妾哪裡懂這些?只聽陛下做主就好。”
她刻意後退,刻意避嫌,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,絕不沾半點干政的嫌疑。
蕭硯辭靜靜看了她數息,眼底情緒沉沉,看不出究竟信與不信。
最終只是伸手,將她輕輕攬入懷中,下巴抵著她發頂,聲音低啞溫柔:
“不懂也好。這些朝堂糟心事,不必你來沾,不必你來費心。”
蘇嫋嫋靠在他溫熱的懷裡,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,心緒翻湧難平。
“陛下待臣妾,真好。”她把臉埋在他衣襟裡,語氣軟糯。
蕭硯辭沒有應聲,只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。
燭火搖曳,兩人影子交疊映在牆上。
幾日後,漕運任免聖旨下達。
周雲起越級擢升江浙漕運使,全權清查漕運虧空、整頓地方漕務。
旨意一齣,朝堂譁然。
吏部王侍郎帶頭聯名反對,斥其資歷淺薄、人望不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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