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有沒有想過,有些人對你好,從一開始,就沒想著要你償還。”
他往前又走了一步,兩人之間的距離縮得極近,彼此的呼吸都能隱約感知。
沈疏辭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肩膀,耳尖又開始發燙,連忙偏過頭看向巷口來往的行人。
“可我做不到心安理得。”
她聲音輕了幾分,透著幾分疲憊,“我從一開始接近你,目的就不純粹。我圖你的身份,圖這份特殊的優待,說句難聽的,我就是帶著算計來的。王爺聰慧過人,不可能看不出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傅雲崢答得乾脆,沒有半分遲疑。
沈疏辭猛地回頭看他,眼裡滿是詫異。
她以為他就算看破,也會佯裝不知,或是心裡存著芥蒂,可他這般坦然,反倒讓她手足無措。
“從你第一次在大殿上故意頂撞我,第一次想方設法靠近我,我便察覺到了異樣。”
傅雲崢眸光沉靜,將過往一幕幕娓娓道來,“旁人見我,或是敬畏,或是諂媚,唯獨你,膽大妄為,行事處處透著刻意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沈疏辭喉頭滾動了一下,“既然知道我另有圖謀,為何還要一次次縱容我?換做旁人,早該防備、疏遠了才對。”
“因為那份刻意裡,藏著獨一份的鮮活。”
傅雲崢目光溫柔得能溺死人,他伸出手指,虛虛點了點她的心口位置,動作輕柔,一觸即離,
“你這裡面沒有趨炎附勢的假意,哪怕是算計,也算計得光明磊落。比起朝堂上那些笑裡藏刀之輩,我更願意見到這樣的你。”
沈疏辭抬手捂住被他點過的地方,心臟在掌心下跳得又急又亂。
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:“王爺真是異於常人。別人避之不及的麻煩,你反倒當成樂趣。”
“不是樂趣,是心甘情願。”
傅雲崢糾正道,暮色漸濃,他眼底的色彩也愈發深沉,
“我這一生,見多了假意逢迎,聽多了違心之言。你敢懟我,敢拆我的臺,敢把心裡的想法首白說出來,這樣的人太難得了。”
他抬眼望向遠方漸漸亮起的燈火,街巷裡人聲隱約傳來,人間煙火氣漫了過來。
“我身居高位,手握權柄,看似坐擁一切,實則孤孤單單走過數十載。”
他語氣裡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落寞,“旁人靠近我,皆是為了依附權勢,唯有你,哪怕帶著目的,也從未想著要依附我過完一生。”
這句話戳中了沈疏辭心底最隱秘的地方。
是啊,她從沒想過留下來,她的終點從來不在這片天地。可也正是這份清醒,讓她如今愈發煎熬。
“所以你明知道我早晚要走,還是願意這般待我?”
她追問,眼神里帶著試探,也帶著一絲掙扎,“等到我真的離開,留你一人在此,你就不會後悔今日的縱容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