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牢牢箍住她後腰的手掌驟然收力，把人死死按在身前掙不脫。
林禾穗指尖摳緊身前粗布褂子，腳後跟下意識往後蹭泥地，鞋底刮出兩道淺淺泥痕，整個人像被寒風揪住的青苗，從指尖到肩膀止不住簌簌發抖，眼眶轉瞬就蓄滿大水，豆大的淚珠砸在手背上。
“大人，您放開我，我還要回家收豆子，再過仨月就和阿竹定下婚期了。”
宋時安半點鬆勁沒有，胳膊半挾半攬，抬腳側身就將人拽進臥房，反手指尖一扣，木門“咚”地合上，天光順著門縫驟然截斷。
屋內的光線幾乎被門板吞沒，最後一絲天光死在門縫下時，宋時安的手掌還扣在她腕骨上。
那力道不大，卻像燒紅的鐵箍，燙得林禾穗渾身一顫。
他俯身，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，氣息溫熱，吐出的字卻像剛磨好的刀，一寸寸剮著她的骨髓：
“別抖。”
他聲音很低，帶著一絲不耐煩的沙啞，
“你的清白、你的婚事、你全家老小的死活，從今兒起我宋時安說了算。”
林禾穗想退，腳跟卻抵著冰冷的土牆。
她猛地一掙，粗布袖口“刺啦”一聲裂開，露出一截被他攥得發青的小臂。
她揚起手想推開他，卻被他反手輕易按在牆上，手腕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。
“大人……”
她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，眼淚砸在他的手背上，滾燙得嚇人，
“求您了，我不是那塊料，我也不要那榮華……我只想嫁給阿竹，種我的地，生我的娃。”
宋時安笑了，另一隻手輕輕撫過她溼漉漉的臉頰，拇指揩去一滴淚，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，指腹卻冰涼。
“阿竹？”
他咀嚼著這個名字，像是聽笑話，“那個連縣試都考不中的窮書生？”
他忽然湊得更近，鼻尖幾乎蹭到她的，眼神里沒有半分欲色，只有一種審視物品的冷漠。
“林禾穗，你看看這屋子。”
他環顧西周，目光掃過掉漆的桌角、補丁摞補丁的被褥，
“你守著這破屋、爛田，過個十年，你就是個滿臉皺紋的農婦，生一堆孩子，餵豬、做飯、挨打受罵。現在本相給你個機會，把你從這泥坑裡撈出來，你倒跟我談真心？”
他鬆開鉗制她手腕的手，轉而捏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。
燭火在他深邃的眼眶裡跳動，像兩簇冰冷的鬼火。
“你那阿竹能給你什麼？一頓飽飯？還是一件沒補丁的新衣？”
他輕笑一聲，指尖微微用力捏得她下頜生疼，“我能。只要你聽話，你爹孃往後不用再下田插秧，你弟也能進學堂唸書。”
林禾穗渾身發抖，牙齒磕在一起咯咯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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