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日光平鋪進暖閣,木窗敞著,院外桂葉被風掃出細碎響動,屋內空氣沉滯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丹硯這幾天安分許多。
他不再尋機翻牆出逃,也不刻意出言頂撞。
只是整日枯坐在窗邊軟榻上,把這些日子溫姒華所有反常舉動,在心底翻來覆去推敲無數遍。
他脊背始終繃得筆首,指尖反覆捻著衣襬。
心底攢著一套自以為戳破真相的說辭,專等她前來。
絨毯上傳來輕淺腳步聲。
溫姒華掀簾走入,一身織金長裙鋪落滿地,珠玉宮鞋輕點地面。
她立在兩步之外,下頜微抬,抬眼淡淡打量丹硯。
丹硯猛地抬眼,首首撞進她視線,往日濃烈恨意盡數斂去,只剩一層涼薄的自嘲。
“我總算想通你鎖著我的緣由。”
溫姒華不接話,單手隨意搭在身側,靜靜垂眸看他。
丹硯身子往前傾了傾,目光死死鎖住她的臉,語氣篤定堅硬:
“這天下你想要誰相伴都唾手可得,可你獨獨困住我。我心裡裝著亡國之仇,日日謀劃逃離,換作旁人,早就將我除之後快。”
他視線來回描摹她眉眼,冷笑一聲:
“無非是我生得像陸沉。你心繫於他,卻始終得不到他分毫垂憐,求而不得的執念無處安放,便將我擄來,當作慰藉自身的替身。”
話音落地,窗外風聲驟然清晰。
丹硯一瞬不瞬盯著她,緊盯她臉上任何一絲慌亂心虛。
溫姒華低低嗤笑,笑聲輕淺,滿是自上而下的輕蔑。
她抬步緩緩走近,每一步都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,停在軟榻正前方,居高臨下地俯視端坐的少年。
“替身?”
兩個字輕飄飄吐出,下頜揚得更高,傲氣一覽無餘。
丹硯攥緊身下軟墊,指節泛白,陡然拔高聲音:
“若不是因為這張相似的臉,北淵城破那日,我早該身首分離,你何必大費周章把我帶回府邸,派人日夜看守?除了替身,我找不到其他解釋。”
“休要胡亂揣測。”
溫姒華淡淡打斷,微微俯身,視線與他平齊,眼底滿是矜傲,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