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區區一個陸沉，還不配讓本宮尋旁人虛影聊以慰藉。”
她首起身，雙手背在身後，站姿鬆弛卻極具碾壓感：
“本宮乃大晟嫡長公主，十年征戰平定兩國戰亂，朝野上下無人敢逆本宮的心意。天下男子任我挑選，本宮何須委屈自己，靠著旁人影子填補心事？”
丹硯下唇咬出發白，不肯退讓半分：“宮中朝堂人人傳言，你唯獨對陸沉格外寬容，這般流言絕非空穴來風。”
“特殊不假，卻與情愛無關。”
溫姒華眉眼冷斂，語氣漫不經心，“
陸沉這人，就是典型的又菜又愛玩。次次鉚足心思算計本宮，花樣百出的，到頭來全栽在本宮手裡。
本宮留著他不死，純粹是日子無趣，難得有個人上趕著陪本宮博弈解悶。倒是你，瞎猜亂想，把本宮這點隨手消遣，當成了求而不得的情意。”
她垂眸掃過丹硯緊繃的肩背，字字鋒利：
“替身是本宮最為厭棄的東西。真正放在心上之人，絕不會尋相似之人替代。
靠影子寬慰自己的人，既輕賤本心，又折辱旁人，本宮就算性情偏執，也做不出如此淺薄之事。”
丹硯心中篤定的猜測轟然碎裂，胸口悶堵發脹，語氣依舊裹挾不甘：
“若不是替身，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說法。尋常人只會厭棄我，你卻死死將我攥在身邊不肯放手。”
溫姒華望著他眼底不肯彎折的倔強，眸底翻湧濃烈偏執的佔有慾，又往前踏出一步，兩人呼吸幾乎交纏。
“理由簡單至極。”
“千篇一律的逢迎，看多了只覺乏味。”
她驟然抬手，指尖精準扣住丹硯下頜，力度控制得恰到好處，牢牢固定住他的臉，令他無法躲閃迴避自己的目光。
“本宮就是愛看你這般模樣。心中恨意翻湧卻無處宣洩，一身傲氣錚錚卻逃不出本宮佈下的牢籠，滿心不甘，到頭來只能困在本宮的眼皮底下。”
丹硯渾身僵硬，呼吸驟然停滯，震驚、羞惱、窒息盡數湧上心頭，從沒想過會是這般荒唐答案。
“溫姒華，你簡首不可理喻？！”
溫姒華坦然接下他的指責，唇角揚起明豔張揚的笑。
“本宮從未偽裝成循規蹈矩的普通人。萬里江山皆是本宮親手平定，想要留住一個人，何須冠冕堂皇的藉口？世人全都俯首順從本宮，無趣至極，只有你與眾不同，本宮不困你，還能困誰？”
她鬆開扣著下頜的手指，掌心輕柔貼上丹硯的側臉，動作看著溫和，暗藏牢牢鎖死的禁錮。
“別再糾結替身的荒唐念頭，記清楚，你只是丹硯，是獨獨被本宮囚於身側、此生都不會放走的人，從來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。”
日光向西緩緩傾斜，大片紅衣陰影將丹硯整個人籠罩。
他僵坐在軟榻之上，心中所有揣測盡數崩塌，只剩無邊無際的無力窒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