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爬到窗欞中格的時候，顧清商才醒。
雪尾正蜷在她腳邊打呼嚕，軟乎乎的肚皮隨著呼吸一鼓一鼓。
她撐著身子坐起來，順手摸了摸小傢伙的妙脆角。
雪尾舒服得喵一聲，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出來，尾巴尖那撮白毛在陽光下晃得扎眼。
案上的秋毫筆還擱在硯臺邊，是蕭墨言前幾天賞她的。
紫毫鋒穎極細，適合寫簪花小楷。
她昨兒臨了一夜的《靈飛經》，紙角還留著半行沒寫完的小字，旁邊用極淡的殘墨點了幾顆星子。
是她半夜對著星子默記的方位，寫完就用指尖蹭了蹭，墨痕淡得快要看不見。
剛把筆鋒在硯臺邊理了理，身後就伸過來一隻手，連人帶貓一起撈進懷裡。
蕭墨言的下巴蹭著她發頂，剛醒的嗓子啞得發沉：
“大清早起來就練字？我昨兒批摺子到後半夜，你倒比我精神。”
“醒了就睡不著，臨兩頁帖。”
顧清商把筆放下，指尖蹭過雪尾軟乎乎的肚皮，小傢伙舒服得呼嚕震天響，
“它蹭我腳踝，我就摸了摸。”
“摸便是了，用得著起來？”
蕭墨言低笑一聲，捏著她的手腕翻過來，指腹蹭過她掌心裡那點被筆桿硌出的淺印。
昨兒她攥著筆記星軌，攥得久了，印子到現在還沒消，
“手疼不疼？我讓人給你做個筆套，軟絨的，省得硌著。”
丫鬟端著早膳進來，甜白釉的碗碟擺了一桌子。
蕭墨言拿起銀箸，先給她剝蓮子，蓮心剔得乾乾淨淨，一顆顆放進她碗裡。
他指尖翻了翻案上她臨的帖，看到紙角那幾點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墨星，沒說破，只漫不經心道：
“前兒個我去欽天監，他們呈的星圖我都過了目，你說的七星連珠，得等一百年後才有了。”
他剝蓮子的手沒停，指甲蓋蹭過蓮子飽滿的肉，濺出一點清甜的汁，
“那些都是虛的，你當什麼真。”
顧清商指尖的蓮子嗒一聲掉進碗裡，濺起碗裡的粥，落在她月白的袖口上。
雪尾被這動靜驚得抬了抬腦袋，又懶懶地趴回她腳邊。
她趕緊用帕子擦了袖口的粥漬，指尖有點抖，卻很快扯出個笑：
“我就是臨帖的時候閒著沒事，對著窗子瞎點的，哪能當真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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