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見過你不在身邊的模樣，空蕩蕩的屋子到處都是你的痕跡，唯獨少了你，那種煎熬我不想再嘗第二次。”
“可你如今做的一切，就是在把我困起來煎熬。”
顧清商抬手指了指天上明月，眼底藏著化不開的落寞。
“你瞧這月亮，看著再圓再亮，也不是我從小看到大的那一輪。這裡的吃食再好，景緻再美，全都不是屬於我的東西。我留在這裡，不過是被你拘著的外人。”
“外人這兩個字，能不能別再說。”
蕭墨言心口猛地一疼，環著她的手臂又加重幾分。
“王府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，這裡所有東西，包括我，全都歸你。你怎麼能說自己是外人？”
“歸我？”顧清商輕笑一聲，“高臺封了，不讓我觀星尋歸途；出門遊玩，整條街道佈滿你的暗衛；但凡有人同我多說兩句閒話，你都會緊張動怒。這般處處設防的收留，算什麼歸屬。”
蕭墨言沉默下來，晚風穿過窗縫，吹得兩人衣袂輕輕晃動。
他清楚她說的句句屬實，他所有的退讓都裹著枷鎖，可他實在沒辦法坦然放手。
“我只是害怕失去你。”
他放軟語調，“朝堂叛亂、百官算計我全都不怕，唯獨怕天時一到，你悄無聲息離開，留我一個人守著偌大王府。”
“你的害怕不該變成困住我的理由。”
顧清商微微轉頭，首面他的雙眼，月色映得她眼神清明冷靜，句句首擊要害，“人人都有自己的歸宿，不能因為你捨不得，就要我捨棄自己的故土，一輩子困在這片陌生天地。”
“我捨不得，所以我做不到成全。”
蕭墨言俯身，額頭緊緊抵著她的額頭，兩人呼吸交纏，偏執與深情在他眼底交織纏繞。
“我知道這樣對你不公平，我也清楚我自私，可我實在做不出放你走的決定。哪怕你日日怨我、恨我，我也不想放開你的手。”
顧清商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，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她分得清，他的偏愛不假，深夜等候、蒐羅她愛吃的點心、特意整理閣樓，這些溫柔全是真心；可那份刻在骨子裡的佔有和禁錮，同樣真實，時時刻刻壓得她喘不過氣。
蕭墨言捕捉到她短暫的失語，心中生出一絲希冀，抬手輕輕捧住她的臉頰，指尖溫柔蹭過她的下頜，力道卻帶著不容閃躲的掌控。
“不看別處的月亮好不好，往後每一輪月圓，我都陪著你站在這裡看。你心裡惦記故土我不攔著，只是別總想著尋門路離開我。”
他聲音放得極柔，帶著討好。
顧清商輕輕搖了搖頭，眼底悵然更深。
蕭墨言捧著她臉頰的手微微收緊，強制將她的視線鎖在自己身上，眼底翻湧著不甘。
“我不求你徹底放下過往，只求你的眼下能看見我。只要你人在我身邊，心裡留一塊地方給我就夠了。至於離開的念頭，能不能暫時收起來，別再拿那些話戳我的心。”
窗外月華如水，灑滿整間屋子，繁星綴滿漆黑長空，再好的夜色，也填不滿兩人之間隔著的鴻溝。
顧清商輕輕偏開臉，躲開他掌心的觸碰，重新抬眼望向天際那輪圓月，輕聲呢喃。
“王爺終究不懂，困住人身，留不住人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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