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硯偏頭避開她落在自己耳側的氣息。
他的肩膀下意識往外側掙了掙，可溫姒華圈在他後背的手臂收得很緊。
他垂著眼看向地面晃動的燭影，聲音悶沉沉的，帶著壓不住的無力。
“你嘴上說得冠冕堂皇，說到底，不過是滿足你自己的私心。”
溫姒華手掌貼著他的脊背慢慢摩挲，指尖時不時輕輕掐一下他肩頭的布料。
她側過頭，視線首首鎖著他低垂的眉眼。
“私心怎麼了？天底下誰沒有私心。旁人的私心是金銀財寶，是高官厚祿，本宮的私心只有你一個，很難理解嗎？”
丹硯猛地抬眼，眼底翻湧著委屈和怒意，肩膀微微起伏。
“可你的私心要拿我的一生來填。出門要報備，見人要經過你的允許，連隨便走一走都有暗衛盯著，這樣的日子，跟關在籠子裡的鳥獸有什麼區別？”
“鳥獸不會日日想著算計牢籠的主人，更不會藏著滿心仇恨等著反撲。”
溫姒華拇指輕輕按在他後頸的皮肉上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剛好能讓他清晰感受到她的掌控。
“本宮給你住暖和的屋子，吃精緻的膳食，沒有苛待你半分，比起戰場上死無全屍的結局，你該知足。”
“我不想要這些施捨來的安穩。”
丹硯喉間發緊，鼻尖發酸，卻強撐著不肯露出絲毫軟弱。
“我想要的是來去自由，是不用時時刻刻提防別人拿捏我的命運，不是被你圈在身邊，當成解悶的物件。”
溫姒華低低笑了一聲，胸腔的震動貼著丹硯的後背傳過去，聽得人心裡發慌。
她微微用力，把人更緊地箍在懷裡，下巴擱在他肩窩。
“自由這東西，在敗者身上本就不配擁有。當年北淵舉兵進犯邊境的時候，你們怎麼沒想過，普通人也想要安穩度日的自由？戰場上分勝負，輸的一方，就要承擔所有代價，你不能只挑對你有利的道理來講。”
丹硯一時語塞，指尖狠狠攥緊身下軟墊，布料被掐出幾道褶皺。
他沉默片刻，又開口，語氣裡藏著試探的算計。
“若是我願意和你做一場交易，我放下復國的心思，安安靜靜待在府中，不逃不鬧，你能不能撤掉所有看守，允許我偶爾出城走走？”
“交易？”
溫姒華挑眉，指尖繞住他一縷長髮，纏在指間輕輕拉扯，看著他因為髮絲牽扯微微蹙眉的模樣，眼底的笑意更濃，“你覺得，現在的你，有和本宮談條件的資本嗎？”
“我好歹是北淵僅存的皇室血脈，留著我安穩度日，你也能落下寬仁的名聲，不用再被朝臣揪著這件事詬病。”
丹硯首首回望她。
溫姒華根本不吃這一套。
她偏頭，唇瓣擦過他的耳廓，話音輕飄飄，威懾力卻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“名聲於本宮而言，可有可無。朝堂安穩靠的是兵權，不是靠善待一個敵國皇子換來的虛名。就算全天下官員都指責本宮，本宮手裡握著兵馬，沒有任何人能逼本宮妥協。”
